秋山直把這句話翻譯成:會擔心妳。
06
那天晚上,秋山直回到家,秋山正在廚房裡炒菜。
她走過去,從背後抱住了他。
「秋山先生。」
「嗯。」
「今天對不起。我太緊張了。」
「不用對不起。」
「你……你不覺得我煩嗎?半天沒回訊息就一直打電話,還打給葛城小姐。」
「不覺得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因為妳會擔心。擔心是因為在意。在意是因為——」
他停了一下。
「因為什麼?」
秋山關掉火,轉過身,看著她。
「因為妳在乎我。」
秋山直把臉埋進他的胸口。「秋山深一。」
「嗯。」
「你每次都能說到我的心裏去。」
「因為說的是心裏話。」
07
第二天早上,秋山直在枕頭旁邊發現了一張紙條。
秋山的筆跡,工工整整的一行字:
「今天課表:一二節有課。三四節沒課。下午有會。晚上在家。上課會關機。下課會開機。開機就會看到妳的訊息。看到就會回。」
秋山直拿著紙條,笑了。她把紙條摺好,放進口袋裡。然後她拿起手機,發了一條訊息。
秋山直:「深一。」
秋山:「嗯。」
秋山直:「我看到課表了。」
秋山:「嗯。」
秋山直:「三四節沒課,你會打給我嗎?」
秋山:「會。」
秋山直:「幾點?」
秋山:「十一點。」
秋山直:「為什麼十一點?」
秋山:「因為那時候妳剛忙完一段。最想聽我的聲音。」
秋山直把手機貼在胸口,笑了很久。
她把這句「最想聽我的聲音」翻譯成:我比妳自己還了解妳。因為一直在看妳。
08
十一點整,秋山直的電話響了。
「直。」
「嗯。」
「忙完了?」
「嗯。」
「累嗎?」
「不累。」
「騙人。妳的聲音很累。」
秋山直愣了一下。她的聲音真的很累嗎?她只是覺得有一點睏。
「你怎麼聽得出來?」
「因為妳的聲音,比平時低半個音。」
「你連半個音都聽得出來?」
「嗯。」
「還有呢?」
「妳累的時候,說話會變慢。句尾會往下掉。」
秋山直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。他連這個都聽出來了。
「秋山先生。」
「嗯。」
「你什麼時候開始聽的?」
「從妳第一次給我打電話的那天。」
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。那時候她還在玩詐欺遊戲,走投無路,撥了他的號碼。她以為他只是在聽她說。原來他在聽她的聲音。
「那天我的聲音怎麼樣?」
「在發抖。」
「還有呢?」
「在哭。」
「還有呢?」
「在說『秋山先生,請幫幫我』。」
秋山直的眼淚掉了下來。
「秋山深一。」
「嗯。」
「你還記得。」
「嗯。一直記得。」
09
那天晚上,秋山直躺在床上,秋山在旁邊看書。
「秋山先生。」
「嗯。」
「你白天說,我累的時候聲音會低半個音。」
「嗯。」
「那你呢?你累的時候什麼樣?」
秋山放下書,想了想。
「不說話。」
「你不說話就是累了?」
「嗯。」
「那你今天累嗎?」
「不累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因為今天聽到妳的聲音了。」
秋山直把臉埋進枕頭裡。「秋山深一。」
「嗯。」
「你說話的方式,我永遠學不會。」
「不用學。聽就好。」
秋山關掉燈,在黑暗中把她拉進懷裡。
「以後每天十一點都打給妳。」
「好。」
「聽妳的聲音。」
「好。」
「聽妳是不是累了。」
「好。」
「聽妳有沒有哭。」
「好。」
「聽妳有沒有想我。」
秋山直把臉埋進他的胸口。
「不用聽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因為每天都有。每天都在想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