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自有办法。”沈青梧打断她,“但你得帮我一个忙。”
沈青梧凑到她耳边,说了几句话。
春桃惊恐地看着她:“你疯了!这是欺君!是要诛九族的!”
“我没有九族,我只有我自己。”沈青梧的眼神冷得像冰,“你要是不答应,我现在就去告诉刘姑姑,你想偷换皇后的药。你说,是你死得快,还是我死得快?”
这是一种赌博。
沈青梧在赌人性的弱点——趋利避害。
她赌春桃不敢死,更不敢让她死。
春桃崩溃了,她看着那碗药,又看了看沈青梧那张毫无波澜的脸,终于颤抖着闭上了眼,将一碗药汁一饮而尽。
看着春桃痛苦地蜷缩在地上,沈青梧面无表情地收拾起空碗。
她走出屋子,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。乌云遮蔽了月亮,一场暴雨正在酝酿。
回到尚膳监时,刘姑姑正焦急地等着。
“怎么去了这么久?”刘姑姑狐疑地闻了闻沈青梧身上的味道,“药送到了?”
“送到了。”沈青梧低头回答,“春桃姐姐已经喝下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刘姑姑满意地点点头,随即话锋一转,“对了,刚才掌事公公来传话,栖霞宫那边说春桃身子不适,恐怕没法参加明日的祭典了。”
沈青梧心里冷笑一声,果然如此。解决了麻烦,就要找新的替死鬼。
“所以,”刘姑姑上下打量着沈青梧,目光像是在看一块待宰的猪肉,“青梧啊,你福气来了。既然春桃不行了,那明日祭天的替身,就由你来当吧。”
刘姑姑笑得一脸褶子:“这可是给老天爷看的体面活儿,你可得好好表现,千万别给咱们尚膳监丢人。”
周围的宫女们都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。祭天替身,听着光鲜,其实谁都知道那是去送死。
沈青梧站在原地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求饶。
因为她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。
从她决定让春桃喝下那碗药的那一刻起,她就知道自己会成为下一个牺牲品。
“奴婢,领旨谢恩。”
她跪下磕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
刘姑姑没想到她这么顺从,反倒有些不习惯,挥挥手道:“去吧,回去洗洗干净,明日卯时三刻,钦天监的人来接你。”
沈青梧退出了尚膳监。
她回到自己那间漏风的破屋子,从床板底下摸出一根生锈的铁簪。
这根簪子是她娘留下的唯一遗物,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“胡”字。
她轻轻抚摸着那个字,脑海中浮现出白天在井边听到的另一句话:
“听说废后胡氏,当年也是这么被灌下药,流掉那个皇子的……”
沈青梧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这碗药,不仅仅是要绝她的育,更是要她的命。
祭天大典?
好极了。
她倒要看看,到底是老天爷要收她,还是她要借老天爷的手,把这些吃人的魑魅魍魉,一个个送进地狱。
她拿起铁簪,对着昏黄的烛火,开始一点点磨尖末端。
明日祭坛之上,若是天不从人愿……
那便不怪她,要行那逆天改命之事了。
窗外,一道闪电划破长空,紧接着,雷声滚滚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