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个巨大的诱饵。
文渊阁的档案浩如烟海,找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。但朱祁镇现在需要的,就是一个希望,一个能让他从无力感中挣脱出来的抓手。
果然,朱祁镇的眼中燃起了一簇火苗。
“你有把握?”
“没有。”沈青梧摇头,“但我有方法。只要陛下给我权限,给我人手,给我……时间。”
朱祁镇审视着她,像是在评估一件稀世珍宝的价值。
良久,他开口道:“好。”
朱祁镇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,扔在地上。
那是精微科的腰牌。精微科负责稽查六科给事中,权力极大,却又极为边缘,是个谁也看不上眼的地方。
“从今日起,你是精微科的办事宫女。”朱祁镇淡淡道,“陆怀舟会配合你。给你三个月,朕要看到文渊阁的账册。如果看不到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不言而喻。
沈青梧捡起那块冰冷的腰牌,握在手心。
她自由了。
至少暂时脱离了必死的境地。
“谢陛下。”
她退出偏殿,外面的阳光刺眼得让她流泪。
陆怀舟站在门外,依旧是一脸冷漠。
“跟我走。”他说。
沈青梧跟上他的脚步。
两人穿过层层宫门,一路无言。直到走到一处僻静的宫墙转角,陆怀舟突然停下,一把将她拽进阴影里。
“你不该提文渊阁。”陆怀舟死死盯着她,声音压得极低,“那里面的东西,碰了就得死。”
沈青梧没有挣扎,只是平静地看着他:“陆百户,你也想查文渊阁,对吗?”
陆怀舟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沈青梧继续道:“你在查你父亲的冤案,对不对?你父亲曾是文渊阁的誊录官,永乐末年失踪的。你也一直在找那些旧档,但你找不到入口。”
这是她在诏狱里,看着陆怀舟手腕上的刀疤推断出来的。
陆怀舟的手松开了。
他看着她,眼神复杂,既有震惊,又有警惕,还有一丝……绝望中的希冀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他问。
就在这时,宫墙的另一头,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沈姑姑!沈姑姑留步!”
沈青梧转头看去。
只见一个穿着尚膳监服饰的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跑来,手里捧着一个小布包。
“这是……这是春桃姐让我交给您的。”
小太监把布包塞进她手里,转身就跑。
沈青梧展开布包。
里面不是金银,不是首饰,而是一幅折叠起来的画。
画纸很旧,边缘已经发黄破损。
她缓缓展开画卷。
画上是一个身着凤冠的女子,面容温婉,眼角却带着一滴泪痣。
沈青梧的呼吸瞬间停滞了。
因为画上的这个人,和她长得……一模一样。
画的一角,题着两个娟秀的小字:
“胡善祥”。
那是她母亲的名字。
画纸的背面,用血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:
“小心太后,她知道你还活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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