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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 电击治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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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应慢得可笑,对预警视而不见。

战术判断为零,只会呆立或机械移动。

求生欲望——无。

于是,那个曾让实验员们侧目的优秀实验体,创下了一项令人沉默的纪录:史上最快死亡。战斗开始信号刚落,他甚至没看清对手的方位,一发最基础的狙击子弹(在系统中,这通常是用来热身的最低威胁)就毫无悬念地命中了他的模拟体头颅。不是无法躲避,是根本没有产生“躲”的念头。他就那样站在原地,像一具等待被终结的空壳,平静地迎来了黑暗。

从监测屏前路过的研究员瞥了一眼数据,难以置信地挑眉,随即化为一声复杂的叹息。江拓从训练舱中坐起,面无表情地摘下感应头盔,脸上没有挫败,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疲惫的空白。

他的体能数据全面滑坡,心理评估曲线断崖式下跌。实验还在继续,各项指标仍在采集,但所有的数据都指向同一个冰冷的事实:作为“实验体”的核心组件——那个愿意忍受痛苦、渴望突破极限、挣扎求存的“人”的部分——已经在江拓内部熄灭了。

实验照旧,训练照旧。但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。他成了一具在精密仪器监测下,正从内部缓慢腐朽的容器,执行着一套他早已失去意义的程序。而这个世界,还在机械地、冷酷地,向这具空壳索取它再也无法产出的东西。

当江拓在虚拟战场创下“最快死亡”纪录的数据报告,最终被标注加急,呈递到实验室总负责人吴骏的案头时,这个以冷酷和高效著称的男人,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裂纹的震怒。

他盯着那短短一行刺眼的战绩记录,指尖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敲击出急促而危险的节奏。他不信。或者说,他拒绝相信自己投入大量资源、精心筛选并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实验体,会突然变成一个连最基本反应都丧失的废物。这不仅仅是失败,这对他掌控力的精准数据化世界而言,是一种不可饶恕的亵渎。

“调出他近期所有生理监控数据、药物反应记录、训练日志。现在马上!”吴骏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让整个实验中心的气温骤降。他推开椅子,亲自走向那间属于他的、可以俯瞰所有实验区域的全透明观察间。
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,是一场没有温情、只有验证的酷刑。吴骏像最严苛的质检员,对待一件出现瑕疵的昂贵器械,对江拓进行了前所未有的、高强度的针对性测试。

药物耐受复测:他命令将激素药剂的浓度提升到安全阈值的边缘,亲自监控注射。结果,江拓的反应比报告描述的更为剧烈,不仅呕吐到近乎脱水,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窦性心律过速,皮肤泛起大片不祥的红疹。

电击阈值重检:他调整了电击刺激的参数,从强度到频率,逐步加压。屏幕上的江拓肌肉在电流下抽搐,但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始终涣散,生理指标显示着强烈的应激与痛苦,却没有丝毫“适应”或“扛过去”的迹象,只有濒临崩溃的曲线。

体能极限榨取:他取消了所有保护性限制,将江拓扔进一个超高难度的综合体能闭环测试。结果惨不忍睹。江拓的耐力、爆发力、协调性全面崩塌,曾经流畅如猎豹的动作变得滞涩笨拙,在一次简单的越障中甚至因判断失误而重重摔倒在地,半天没能爬起来。

观察间里,吴骏的脸色越来越沉,最终凝固成一种风暴将至的平静。数据不会撒谎。他辛苦栽培的利刃,正在以不可预料的速度腐朽。

“带他过来,单独囚禁室。”他按下通讯器,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,却让听到命令的研究员后背发凉。

江拓被带进那间纯白的、没有任何多余物品的禁闭室时,几乎站立不稳。吴骏已经等在那里,背对着他,看着墙上一块单向玻璃——玻璃另一面,是忙碌而冰冷的实验室景象,一个高效运转、不容瑕疵的世界。

门无声关上。

吴骏缓缓转身,他的目光像手术刀,一寸寸刮过江拓萎靡不振的身体和空洞的脸。没有训斥,没有质问,他直接一步上前,猛地伸手,揪住了江拓的头发,迫使他抬起头,看向自己那双燃烧着愤怒与失望的眼睛。

“看看你这副样子。”吴骏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淬毒,“一滩烂泥!比外面那些自然淘汰的垃圾都不如。我给了你天赋,给了你机会……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?用这种可笑的、自我毁灭的软弱?你忘了你父母是怎么死的吗?你难道不想为他们复仇?你明明应该成为战场上最锋利的士兵,帮助联邦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!”

他松开手,任由江拓踉跄了一下,然后从白大褂的口袋里,抽出了一份薄薄的纸质报告——正是那份耻辱的“最快死亡”记录。他几乎将纸拍在江拓脸上。

“最快死亡……哈。”吴骏短促地笑了一声,里面没有丝毫温度,“你知道在这个地方,‘最快死亡’意味着什么吗?意味着你连作为‘耗材’的资格都在丧失!意味着你正在滑向一个连回收价值都没有的绝对废物的范畴!”

他逼近一步,周身散发着一种疯狂而压抑的气场,仿佛下一秒就会撕裂那层文明的表象。

“我不管你那廉价的情感世界出了什么问题,江拓。我没兴趣知道,也不在乎。”他的手指狠狠戳在江拓的胸口,力道大得让江拓闷哼一声,“但你给我听清楚:这个实验室,不养废物,更不养心死的空壳。你的身体,你的生命,从你父母死在恐怖袭击中,他们最后将你交给我后,就不属于你。它们属于实验,属于进化,属于我投入的每一分资源!”

他猛地抓住江拓的胳膊,将他拖到那面单向玻璃前,强迫他看向外面那些精密运转的仪器和穿梭的研究员。

“看到没有?这里的一切,都是为了一个伟大的目标!而你,曾是这个目标最闪亮的载体之一!现在,你却想用你的消沉、你的呕吐、你那可笑的‘悲伤’,来玷污这一切?”吴骏的呼吸变得粗重,眼中血丝隐现,像个信仰被践踏的狂信徒,“我警告你,江拓,这是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。”

他的脸几乎贴到江拓耳边,声音压到最低,却如同冰锥刺入骨髓:

“振作起来。给我变回那个有用的实验体。证明你还有活下去、乃至变得更强的价值。”

“否则,”吴骏松开手,退后一步,整理了一下自己丝毫未乱的白大褂袖口,语气恢复了一种令人胆寒的、程序化的平静,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处理流程,

“我不介意亲手启动‘废物处理’程序。既然不能为进化做出贡献,那你的最后一点价值,就是为其他更有潜力的样本,提供一些……反面教材和器官素材。记住,让你死,比让你这样活着浪费资源,要容易得多,也干净得多。”

说完,他不再看江拓一眼,转身按下了开门钮。刺眼的光从走廊涌入,他径直走了出去,留下江拓独自站在纯白的囚禁室中央,面对着玻璃上映出的、自己那苍白而麻木的倒影,以及倒影身后,那个冰冷、高效、不容任何“无用”存在的庞大实验室的微光。

死寂,如同实质的冰水,慢慢淹没了江拓的脚踝,向上蔓延。吴骏的警告不是威胁,而是宣判。一个关于他是否有资格继续存在的冰冷的宣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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