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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 最后实验改造(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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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就像往常一样,江拓先是进了实验室的无菌室室中打算进行每天例行检查,但今天实验室的光不再是日常的柔和照明,而是刺目的全光谱分析光线。墙壁上的隐藏面板滑开,伸出机械臂,不由分说地为他注射了标准剂量的镇静剂和营养维持液。

“江拓报道成功。准备移送第七准备室。”天花板扬声器里传来吴骏平稳无波的声音,“信息素感知模块最终调试阶段开始。预计周期:14天。此阶段不可中断。”

江拓躺在床上,镇静剂让他的四肢沉重,但意识异常清醒。他侧过头,看见无菌室窗口外的吕延之正在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。他无声的说了句别担心,无菌室外的灯光照在吕延之苍白的脸上。

嵩岭的风声还在耳边回响,白色松针的簌簌声,山顶古庙铜铃的叮咚声,以及——吕延之那句轻得像叹息的“会长命百岁的”。

江拓闭上眼睛,将那些声音收进记忆最深处,像收藏那片失水蜷缩的白色松针。

他知道,从今天开始,将要踏进的,是另一片完全不同的“山林”。那里没有风,没有光,只有纯粹由生物激素化学药物构成的改造实验。

而他必须活着走出来。

第七准备室比江拓预想的更空旷,也更冰冷。

房间呈完美的圆柱形,直径约十五米,高达八米。墙壁、天花板和地面均覆盖着哑光的白色吸音材料,使整个空间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“空无”状态——没有阴影,没有回声,甚至空气的流动都几乎感知不到。

房间中央,一把符合人体工学的固定椅静静等待着。

吴骏站在控制台前,身后是三名穿着全套防护服的研究员。陈仰博士也在,他正快速滑动着悬浮光屏上的数据流,眉头紧锁。

“把江拓放上去。”吴骏没有回头对着实验员们说道。

江拓被放到了那把椅子上。他能感觉到触感冰凉,椅子表面覆盖着一层有弹性的聚合物材料。当他坐下时,椅子根据他的身形自动调整了曲面,头部、颈部、手腕、脚踝等位置伸出了柔性的束缚带——强制固定,以防在调试过程中因剧烈反应而受伤。

“最终调试的目标,是让你鼻腔内植入的受体阵列、颞叶下的神经处理器,以及大脑中负责模式识别与情感关联的神经通路,达到最优协同状态。”陈仰博士的声音通过房间内的扬声器传来,冷静得像在讲解设备维护手册。

“调试分为三个阶段。”吴骏接过了话头,“第一阶段:信号纯净化。你将暴露于高度提纯的单一信息素样本,同时接受靶向经颅磁刺激,以强化‘特定化学模式-特定神经反应’的直接映射。第二阶段:复杂环境模拟。在虚拟现实中面对多源、动态、甚至相互干扰的信息素环境,训练你的过滤与优先级判断能力。第三阶段:压力极限测试。在高强度生理与心理压力下,验证系统的稳定性。”

他顿了顿,终于转过头,看向江拓:“每个阶段都可能引发严重的神经性副作用,包括但不限于:偏头痛、癫痫样发作、感知扭曲、时空感丧失、短期记忆断裂,以及情绪极端化。我们有医疗预案,但痛苦需要你自己承受。”

“痛苦我不怕。”江拓说,声音在吸音材料的包裹下显得异常微弱,“我只想知道,成功之后,我能做到什么程度?”

吴骏的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狂热的光:“理论上,一个完美调试的Beta信息素感知者,能够在三百米外分辨出三个不同Alpha的情绪状态变化;能在复杂战场环境中,提前五到八秒预判敌方Omega的安抚性或诱导性信息素攻击;甚至——如果我们的大胆假设成立——你有可能‘逆向解析’信息素的化学成分,从而在极端情况下,模仿或干扰特定信号。”

江拓沉默了。这听起来不像人类的能力,更像一台高度特化的生物仪器。可是这就是人体改造的本来目的。

“开始吧。”他最终说。

第一阶段持续了六天。

每天八小时,江拓被固定在准备室中央的椅子上,双眼被不透光的眼罩覆盖,耳中塞着播放白噪音的耳塞。嗅觉成为唯一开放的感官通道——或者说,唯一的刑讯通道。

第一天是Alpha攻击性信息素的基础变体A-1。

当第一缕经过高度提纯、浓度被精确控制在“可感知阈值”的A-1通过鼻饲管般的输送系统注入他的鼻腔时,江拓的整个身体猛地绷直了。

那不是气味。

至少不是他认知中的“气味”。那是一种直接作用于脑干的化学警报。一瞬间,他的心跳飙升至每分钟160次,血液冲上头顶,全身肌肉进入备战般的僵硬状态,汗腺疯狂分泌。原始的恐惧感像冰冷的钢针,从他的尾椎骨一路刺穿到颅顶。

而就在这时,经颅磁刺激开始了。

特定频率的磁场脉冲精准地穿过他的颅骨,刺激杏仁核与前额叶皮层的连接处。痛楚——纯粹的、尖锐的神经痛——与信息素引发的生理恐惧叠加在一起。江拓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,手指深深抠进椅子的聚合物表面。

“反应强度超标。”吴骏的声音冷静地记录,“降低A-1浓度15%,调整TMS频率至Gamma波段。”

痛苦略微减轻,但恐惧感仍在。江拓在黑暗中大口喘息,汗水浸透了薄薄的实验服。

接下来的五个小时里,A-1以不同的浓度、不同的释放节奏反复冲击他的感官系统,每一次都伴随着精准调整的磁刺激。他的大脑被暴力地、重复地灌输着一个关联:“这种化学模式=极度危险+需要立刻行动+伴随尖锐头痛”。

到第一天结束时,江拓被从椅子上解下来时,几乎无法站立。他剧烈地干呕,尽管胃里空空如也。视线模糊,耳朵里除了白噪音停止后的耳鸣,还多了一种持续的高频嘶鸣。他被从椅子上放置到手术床上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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