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司钰看着江拓震惊到近乎空白的脸,笑容变得纯净而愉悦,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精彩绝伦的魔术。“现在,解药在你手里了。所以,这下可以答应我玩这个戳破你誓言的游戏了吧?”
他微微倾身,浅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天真与笃定。
房间内,甜腻的杏仁苦味还未完全散去,地毯上小狗冰冷的尸体触目惊心。季司钰优雅地坐在床边,仿佛刚才那自毁演示只是午后的一场余兴节目。而江拓的手中,拿着解药。
另一边,坐在阳台边的吕延之看着进来的管家,等待接下来的安排。
管家传达得很简单,甚至彬彬有礼:“吕先生,接下来一段时间,请您陪同少爷进行一些日常活动。当然,是以不打扰为前提的陪同。”
吕延之想起昨天季司钰说的要抢走江拓,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。但他还是让自己放松下来,他不觉得江拓因为季司钰而抛弃自己。但——如果江拓是为了自由呢?如果季司钰答应他只要远离自己他就可以不用再上战场呢?
吕延之被带到一家旋转餐厅,他被安排在旋转餐厅最边缘的柱子旁,桌上有水,有餐点,但他碰都没碰。视线看着整个餐厅中位置最好的地方。
他看到季司钰优雅地翻阅菜单,侧头对江拓说着什么。距离太远,听不清,但他能看到江拓微微点头的侧影。然后,他看见季司钰卷起一叉食物,极其自然地放到了江拓面前的碟子里。
???
而江拓拿起了自己的叉子,将那份食物吃了下去。然后,拿起手边的牛排切了起来,切好之后又递给了季司钰,季司钰微微摇头张嘴,示意江拓亲自喂自己。
搞什么?
出乎吕延之的意料,江拓只是紧皱了眉头但还是叉起了一块牛肉放进了季司钰的口中。然后便放下了自己的刀叉,没有再动。
季司钰又吃了两口,然后优雅的擦了擦嘴后,便带着江拓离开了饭店。
但在走的途中似乎想起了什么,后退了几步,牵上了江拓的手离开了饭店。
“请跟我走吧,吕先生。”管家站起来请身说道。
吕延之压下烦躁,起身跟着管家离开了餐厅,然后乘坐上了一辆车,跟在季司钰和江拓所在车的后面。
约莫一个小时后,他们到达了目的地,一家私人定制高定西服店。
管家并没有带着吕延之进去,而是将车停在了外面,他们从车里的视角能看清店里的一切。
他看见了季司钰牵着江拓的手进了店里,江拓也没有挣脱开季司钰的手,然后店员看见他们的到来后,引导他们继续往里走,似乎有VIP室招待他们。
时间过了一小时零二分,季司钰高兴的从店里出来,后面的江拓手上拎着四个购物袋,脸上还有不知为何出现的红晕。在他们即将上车的时候,季司钰似乎有意的望了过来,虽然季司钰看不见吕延之的位置,但是他们好像真的在对视。
季司钰无声的说了四个字。
吕延之不禁睁大了眼睛,然而就当他想拉开车门的时候,车门却被锁上了。管家不带感情的说到:“吕先生,你只能看着,不能靠近。”
吕延之用着同样的语气回答道:“你转告你家少爷,如果他伤害江拓,我不会放过他。”
管家不解的透过车前镜看向吕延之说道:“虽然我们都知道少爷的为人,但是他这次似乎是认真的,在我的记忆中少爷很少会这么开心的笑过。”
……
吕延之放弃和管家再说什么,你能指望一个不正常的人周围的人是正常的吗?
他跟了江拓他们一天,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。季司钰的目的很明确,就是要从他身边抢走江拓,不过他确实没有想到季司钰会用这种方式,为什么?神经病的思维他永远无法真正理解。
但江拓怎么会陪着他出演这场闹剧呢?应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——
吕延之的脑袋里冷静着分析着目前发生的事情,想从中找到季司钰到底给江拓开了什么条件,还有自己现在究竟能做些什么?
但是最终却没有想到任何答案。深夜回到住处的时候,吕延之意料之中的失眠了。他想去问清楚。
穿好衣服之后拉上把手却发现房间已经被锁住,自己无法出去。吕延之表情冷漠的打开了窗,即使自己被关着的房间在六楼。
当夜晚的冷风吹拂进房间的时候,所有有关季家庄园的位置信息一一浮现在脑海里,毕竟自己曾经来过这里数次,为了不被找麻烦,小心的寻找过每一处可以藏身的角落,虽然每次都因为季司钰的那条恶犬被找到。
江拓作为保镖来保护季司钰的话,那么他的房间肯定就在季司钰房间的旁边。目前自己所在的位置是庄园的西处,江拓他所在的房间位于庄园的东处,中间要穿过保卫处,厨房,佣人房间,画廊,大厅,很容易被发现。
吕延之踩到了窗户上,看了一眼上面,评估了一下自己从房顶穿越过去的话的概率,发现可行,于是就顺着阳台多出来的一块,爬到了楼顶。圆月照亮着整个庄园,吕延之坐在楼顶上看着周围的湖景,花园等景色,嗤笑了一声还真是豪华。
他顺着楼顶的一个管道,爬到了位于整个庄园东侧的居住房间位置。然后根据自己的推测,找到了江拓的房间,这个时间江拓已经睡了,房间里没有透出光亮。
他轻轻敲了两下窗,窗帘很快的就被拉开,那双好看的眉眼在月光下露着警惕,但见到是自己后,又马上露出了担心却又开心的表情,虽然表情变化并不明显。但因为彼此之间的了解,吕延之能够看出来。
江拓马上拉开了窗户将吕延之拉了进来,双手捏住了吕延之的手腕语气轻声但很担心的问道:“你怎么从外面爬进来了?你住在哪里,季司钰有没有找你麻烦?”
吕延之摇了摇头示意江拓自己没有事,深夜的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,光线昏黄,将江拓的脸切割成明暗两半。他站在那里,双手还保持着握住吕延之手腕的姿势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刚才那些担心的问话还在空气里飘着,但吕延之的问题像一柄冷刃,将它们全部斩断。
“你和季司钰做了什么交易?”
江拓刚想脱口而出的答案,却在即将出口的时候想起了赌约的内容,最后收了回去,只是告诉吕延之“现在还不能告诉你。”
吕延之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,而是又换了一个问题问道:“那你们现在是在谈恋爱吗?”
江拓的沉默持续了三秒。三秒里,他垂下了眼睛,那双在在训练中永远沉静的眼睛,第一次在吕延之面前避开了对视。然后,他点了点头。
点头的动作很轻。
吕延之看着那个点头,忽然觉得有些荒诞。且不说他们才多大年纪,江拓对着他,承认自己和另一个人在谈恋爱。
还是和季司钰?
吕延之的大脑还在运转。他分析过季司钰每一种可能的攻击方式——□□折磨、精神羞辱、夺走他珍视的一切。他预想过季司钰会殴打江拓,会利用江拓,会当着江拓的面羞辱他,甚至会逼迫江拓亲手伤害他。
但他没有预想过这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