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拓仍旧站在窗边没有动,这时候后面传来了开门声,他转过身,看见了一脸玩味的季司钰。
“你都听到了?”江拓转过身看着季司钰问道。
季司钰微微歪头笑了一下:“我就知道他今天看见我们晚上肯定会来找你。他现在一定在想我为什么要和你谈恋爱,也在疑问你为什么要答应我,之后一定用尽各种方式去找到我们之间的交易内容。但这样就没有意思了,我要让他知道是你主动来到我身边的,这样的剧情才会有趣。”
江拓听完季司钰说的话,意识到季司钰和吕延之对彼此的了解的程度都超过了其他人,也许这也是他们互相彼此讨厌的一个原因。
江拓没有接话,季司钰神情转为冷漠,“你没有听见我说的话吗?”
“大编剧,剧情该由你编写,我只是配合演出的表演者。”
“我想你表现出对我的爱恋,我们在一起是你提出的,而我只是觉得有趣答应了你的请求而已。”
“你想让别人看出我爱慕你?”江拓感觉这不可能做到。
“不仅仅是别人,最重要的是吕延之。”季司钰一脸愉快的表情说出这些话,似乎已经在幻想吕延之之后的惨状了。
“我不是真的表演者,而且你我都知道,我们彼此之间厌烦,我不能演出对你的喜欢。”江拓很直接的拒绝了。
“这有什么难的?每个人天生都是演员。你难道没有喜欢过别人吗?你只要把我当成你喜欢的那个人就好了。”
季司钰的话音落下,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寂静。
江拓站在原地,月光从他身后的窗户流进来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看着季司钰那张在昏黄灯光下显得异常无害的脸,忽然觉得有些荒谬。
“把你当成我喜欢的人?”江拓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平的,像是在确认一道听不懂的题目。
季司钰微微歪头,笑容纯净得像一个给出善意建议的孩子:“对啊,这有什么难的?你心里肯定有喜欢的人吧?喜欢过的人也行。把他想象成那个人,然后用那种眼神看我,用那种语气对我说话,做出那些你曾经想为他做的事——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品味这个主意的美妙之处,浅绿色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烁着天真的光。
江拓有些无语:“在我成为你保镖之前,你对我的个人成长经历应该了解过,我没有喜欢过的人。”
“哦?”季司钰没想到江拓会有这样的回答,但他很快说出了解决方案“那你怎么对吕延之的就怎么对我就好了。”
季司钰向前走了一步,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展品:“怎么样?是不是发现,其实很可行?”
“你就不觉得恶心吗?”江拓抬起眼,声音很平。
“恶心?”季司钰眨了眨眼,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,“为什么?我只是在利用工具的特性而已。我只是在指导一个表演者如何演戏,这有什么恶心的?”
他说得那样理所当然,仿佛感情只是可以被拆解、重组、再利用的零件。
江拓没有回答。
“别忘了我们之间的赌约,江拓。”季司钰语气有些不满。
“好,我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
季司钰的眼睛亮了一下,像是一个孩子得到了心仪的玩具。
“那我就当你答应了。”他转身朝门口走去,走到门口又停下,微微侧过头,“对了,明天有场晚宴。很多重要的人会来,包括我安排好的观众。到时候,你就用刚才我教你的方式,好好表现。如果吕延之再来问你有关我们的关系的话,我希望你回答的是你对我一见钟情。”
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。
房间里只剩下江拓一个人,他忍下胃部轻微的不适,站在原地,很久没有动。月光从窗户流进来,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。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睛里,此刻却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。
把季司钰当成吕延之。
他想起吕延之今晚站在这里的样子,月光照着他苍白的脸,那双冷静的眼睛里第一次泛起湿意。
江拓闭上眼,决定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些,只要最终结果是好的就行,他只要结果。
江拓深吸一口气,然后缓缓睁开眼。远处,庄园西侧的某扇窗户里,吕延之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望着同一轮月亮,一夜无眠。
第二天傍晚,晚宴如期举行。
季家庄园的主宴会厅被装点得金碧辉煌,水晶吊灯投下璀璨的光,映照着来来往往的宾客——政界要人、商界巨擘、文化名流,每个人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,在觥筹交错间编织着各自的关系网。
江拓站在季司钰身后半步的位置,穿着合身的黑色西装,面无表情,像一尊沉默的雕塑。他的目光扫过人群,职业性地评估着每一个潜在的威胁,直到——他看见了吕延之。
吕延之站在宴会厅最边缘的角落,靠近落地窗的位置。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衣服,颜色低调得几乎要融入阴影。他手里端着一杯饮料,却一口没喝,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江拓身上。
隔着整个宴会厅的距离,隔着觥筹交错的人声,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。
江拓先移开了目光。因为季司钰转过身,微微仰头,用一种带着笑意的眼神看着他。
季司钰的声音不高不低,恰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,“我渴了。”
他面前就放着一杯桃子气泡水。晶莹的液体在水晶杯里微微晃动,距离他的手不到十厘米。
江拓沉默了一秒。然后他伸出手,端起那杯香槟,递到季司钰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