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很快来到了距离赌约期限的最后三天,此时的江拓和吕延之还在冷战之中,看见这一切的季司钰每天都很开心,对江拓所表现出的喜欢也越发明目张胆。
在餐厅中,季司钰优雅的吃着甜点,并且时不时的让江拓喂自己一口,然后露出十分甜蜜的微笑。在外人看来这是一对身份不符地位不符但是却很甜蜜的小情侣。
但是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江拓,每当季司钰做出这些举动的时候,他都感觉到一些反胃,在他当季司钰保镖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中,江拓瘦了十斤。
第二天晚上。
江拓正在房间里换药。肩膀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粉色的新肉和偶尔的痒。他低着头,一圈圈拆下绷带,动作很慢——不是因为疼,是因为他脑子里在想别的事。
敲门声突然响起,又急又重。
江拓放下绷带,走过去开门。门外站着一个不认识的仆人,脸色惨白,额头上全是汗。看见江拓,他几乎是冲口而出:“江先生,出事了——季少爷和吕少爷被绑架了!”
江拓的脑子空白了一秒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一个小时前。他们从后花园散步回来的时候被人截走的。保镖全被打晕了,现在还在抢救。季家已经派人去找了,但是——”
江拓没听完。他已经冲了出去。
走廊在脚下掠过,楼梯,花园,喷泉,马厩。他不知道自己往哪跑,只是本能地跑向最可能的方向,跑向庄园深处那些他从未去过的地方。风声在耳边呼啸,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吕延之。吕延之。吕延之。
他跑过桂花树的时候,看见黎小阳一个人坐在树下,抱着膝盖,眼眶红红的。少年看见他,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但江拓没有停。
继续跑。跑过荒废的玫瑰园,跑过杂草丛生的小径,跑向庄园最偏僻的那个角落。
信息素感知系统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,就在前面。
废弃泳池。当江拓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,看见眼前景象的时候,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。
这是一个早已被遗忘的泳池。池水干涸多年,池底积满落叶和灰尘,四周的瓷砖斑驳脱落,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水泥。但此刻,池底亮着昏黄的灯光——有水。
有人重新灌满了这个泳池。水面泛着诡异的绿光,池底隐约能看见纵横交错的电线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。
泳池上方,悬着一个巨大的天平。
两根铁链从横梁上垂下,吊着两个平台。左边平台上站着季司钰,右边平台上站着吕延之。他们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,嘴上贴着胶带。平台晃晃悠悠的,距离水面不到两米。
季司钰的脸色惨白,那双浅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恐惧。
吕延之没有看他。他的目光落在池水上,落在那张电网上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泳池四周站着十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。他们戴着面罩,手里握着枪,站成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。
但江拓的目光只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他看见了管家。
管家站在泳池边的控制台前,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,袖扣在灯光下闪着冷光。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,像在迎接一位迟到的客人。
“江先生,”管家的声音平稳得像在汇报天气,“您来了。比预想的快了四分钟。”
江拓没有说话。
管家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。他转过身,轻轻拍了拍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。
嗡——
天平动了。
两个平台同时微微一晃,开始缓慢倾斜。季司钰的身体晃了晃,发出一声被胶带封住的闷哼。吕延之依旧没有动,只是随着平台的倾斜微微调整着重心。
“游戏规则很简单。”管家的声音在空旷的泳池上方回荡,“这是一个天平。每过十秒,它会继续倾斜。您有三十秒的时间,决定救谁。”他从控制台上拿起一个遥控器——红色的,两个按钮并排,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廉价的光泽。
“按左边,左边平台停止倾斜,右边平台继续下降。按右边,右边平台停止倾斜,左边平台继续下降。”管家顿了顿,目光落在江拓脸上,“没有被救下的那一位,会掉进水里。”他按了一下遥控器上的一个隐藏开关。
池底的电网猛地闪过一道蓝光。火花在水面上跳跃,发出刺耳的噼啪声。臭氧的味道更浓了,浓到让人想吐。“电已经通了。”管家微笑着说,“掉下去的人,不会立刻死。但会很疼。非常疼。
他把遥控器递到江拓面前。
“那么,请选择吧,江先生。左边,还是右边?”
江拓看着管家的神情,接过遥控器。
他抬起头,看向左边。季司钰站在那里,双手被绑着,嘴上贴着胶带。但他的眼睛在说话。那双浅绿色的眼眸里,恐惧早已消失,只剩下一种笃定的、得意的光。
不明白这个神经病究竟在做些什么,这明摆着不就是他自己设计的如此简陋的绑架吗?
江拓看向一眼吕延之,他的嘴唇动了动。隔着胶带,隔着十几米的距离,江拓看不清他在说什么。但他看见了那个口型——别管我。
吕延之也知道这个莫名其妙的绑架是季司钰的手笔,他只要像以前一样扮演受害者的角色,江拓扮演季司钰的保镖角色就好,不会有事的。
但第一滴汗从江拓的额角滑落。
十秒到了。
天平又倾斜了一度。季司钰脚下的平台离水面更近了,他的身体晃了晃,下意识抓住身后的铁链。吕延之依旧没有动,只是随着倾斜的角度微微侧了侧身。
“二十秒。”管家的声音像计时器。
江拓的手指放在控制器上,心里已经平静下来了。
“十秒。”
天平继续倾斜。季司钰的脸色终于变了,那双浅绿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恐惧。他挣扎起来,身后的铁链哗哗作响,嘴里的胶带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吕延之依旧没有动。他只是闭上了眼睛。
最后一秒。
江拓按下了按钮,多让你享受表演的乐趣吧。
滴——右边。
平台停止倾斜的声音在空旷的泳池里格外清晰。
吕延之脚下的平台稳稳停住了。他猛地睁开眼,那双一直平静如水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波澜——震惊,不解。
“不——!”
季司钰的尖叫声被胶带封在喉咙里,变成一声压抑的闷哼。他的平台开始加速下降,铁链哗哗作响,两米,一米,半米——
水面近在咫尺。他看见了那些跳跃的电火花,闪着蓝光的死亡。
江拓你怎么敢!
他的眼睛瞪得极大,里面满是真正的、无法伪装的恐惧。
就在这时——咔哒。
电光消失了。
池底的电网瞬间暗了下去,只剩下一池平静的水,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涟漪。季司钰的平台停住了。距离水面只有十厘米。他悬在那里,大口喘着气,浑身发抖,脸上全是冷汗。
江拓愣住了,他猛地转头看向管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