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拓的手握紧了门框。

他想冲进去。

但他知道，现在不是时候。

他需要等，等一个可以一击制敌的机会。

“江拓。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江拓猛地回头。

黎小阳站在那里，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浅色外套，眼眶红红的，手里握着一把枪。那把枪的枪口，正对着他。

“你……”江拓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
黎小阳看着他，嘴唇动了动，那双总是亮亮的眼睛里，此刻只有一种很深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。
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不能让你进去。”

砰——

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，那颗子弹并没有打中江拓，反倒是在所有人都没有看清江拓是如何躲开那枚子弹的情况下，只看见黎小阳直接被江拓踹飞数米远倒地不起。

没有多余的姿势，江拓直接向季司钰猛冲过去，然后拿出口袋中提前备好的军刀架在了季司钰的脖子上，让拿枪的保镖放下枪。

江拓的刀紧紧贴着季司钰的喉咙，刀刃已经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上压出一道白痕。

“让开。”他的声音很低，但每一个字都像淬过火的铁。

季司钰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，但他脸上竟然还挂着笑。那笑容扭曲而兴奋，像一只被掐住脖子却仍在扑腾的飞蛾。

“有意思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，“真有意思……江拓，你知道吗，你现在这个样子，比我演的那些都喜欢……”

江拓手上用了点力。刀刃微微陷进皮肤，一丝血珠渗了出来。

“闭嘴。”

周围的保镖们端着枪，枪口对着江拓，但没有一个人敢动。季司钰在他们手里，这是他们最大的顾忌。

“放下枪。”江拓又说了一遍，这次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保镖的脸，“否则我割断他的喉咙。”

保镖队长咬了咬牙，枪口没有放下，但也确实不敢开枪。他的目光越过江拓，落在角落里被绑着的吕延之身上，又落回江拓脸上。
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他说，“外面全是人。你就算带着少爷出去，也出不了这个院子。”

“那是我的事。”江拓拖着季司钰朝吕延之的方向移动，每一步都很稳，刀始终贴在季司钰喉咙上，“现在，让开。”

保镖们缓缓让出一条路。

江拓走到吕延之身边，蹲下身，一刀割断绑着他的绳子。吕延之的双手解放了，他撕下嘴上的胶带，大口喘气。

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江拓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看了吕延之一眼，那一眼里一种回头再跟你算账的意味。

吕延之被那个眼神看得心里一紧。

“走。”江拓拽起他，拖着季司钰朝门口移动，“跟紧我。”

他们退出厂房，外面果然围了一圈人。车灯刺眼，枪口森森。但江拓手里的刀，是这些人唯一的忌惮。

“车。”江拓对最近的一个保镖说，“钥匙给我。”

保镖看向季司钰。

季司钰被勒得脸都红了，但他还是挤出一个笑：“给他……我倒要看看……他能跑到哪去……”

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被开了过来，停在江拓面前。

江拓拉开后门，一把用后车座上的绳子将季司钰绑好然后将季司钰推进去，迅速关上门。他绕到驾驶座，发动引擎。

“上车。”他对吕延之说。

吕延之坐上副驾驶，车门还没关好，江拓已经一脚油门踩到底。

越野车咆哮着冲出去，撞开两个来不及躲闪的保镖，冲上废弃工业区的破旧公路。后视镜里，那些车灯迅速逼近——

追兵来了。

江拓的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，眼睛盯着前方坑洼不平的路面，脚下的油门踩到底。车速表的指针疯狂跳动，八十，一百，一百二——

砰！

一颗子弹擦着车顶飞过。

“趴下！”江拓吼道。

吕延之伏低身体，从后视镜里看见后面至少三辆车在追，车灯刺眼，枪口的火光在夜色中闪烁。

“江拓——”

“别说话。”

江拓猛打方向盘，车子甩进一条岔路，轮胎在碎石上打滑，发出刺耳的尖叫。路边是一排废弃的厂房，他关掉车灯，在黑暗中穿行。

后面追兵的车灯像游动的鬼火，紧追不舍。

砰！砰！

又是两枪，打在后备箱上，火星四溅。

江拓咬着牙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。这条路他在地图上见过，通往一片废弃的矿区，那里地形复杂，容易甩掉追兵。

“坐稳了！”他猛踩刹车，同时猛打方向盘，车子在原地甩了一百八十度，轮胎冒起白烟，然后朝另一个方向冲去。追兵措手不及，两辆车冲过了头，等他们调转方向，江拓已经冲进了矿区。

矿区里到处都是堆成小山的矿渣和废弃的机械，像一座巨大的迷宫。江拓的车在狭窄的通道里穿行，后视镜一次次擦过废弃的矿车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
追兵被甩开了一段距离，但很快又追了上来。他们的车更大，在这种地形里反而不如江拓灵活。

又一次急转弯后，江拓终于看见了一条通往山下的路。

“抓紧。”

他一脚油门踩到底，越野车像脱缰的野马冲下山坡。后面追兵的车灯越来越远，越来越暗——

终于，最后一个光点也消失在夜色里。江拓又开了十分钟，确认没有追兵后，才慢慢减速，最后把车停在一片废弃的厂房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