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延之拿出终端给吴骏打语音通话,铃响了三声后,电话被接通。那边传来了吴骏有些焦急的声音:“江拓去找你了?”
“嗯,他把我从季司钰手中救走,并且还绑走了季司钰,现在计划有变,我正在回实验室的路上,你提前安排好——”
说完自己的计划,吕延之挂断了电话,这一切终于该有一个了断了。此时天空已经下起了雨,吕延之打开了车窗,闻到了空气中夹杂着的泥土气息。
大约开了两个小时,吕延之到达了吴骏安排好的密室地点,因为距离实验室不远的原因,吴骏已经提前在那里等着了。
下了车,吴骏看了一眼车后座的两个昏迷的人,又看了一眼吕延之,然后默契的和吕延之一同抬着两个人进了密室。
吴骏将一瓶小型清醒剂给了吕延之,还有一个记录仪。清脆的打火机声响起,他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后问吕延之抽不抽,吕延之有些嫌弃的退后了一步。
“你有什么遗言吗?”
吕延之看着昏迷的江拓,沉默了一会,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。吴骏留下一句有事叫我便离开了房间。
门在身后沉沉合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吕延之站在一边,看着密室里的两个人。
季司钰被绑在左边的椅子上,还在昏迷,头垂着,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。江拓被绑在右边,同样没有醒,麻醉剂的药效还在持续。
密室不大,四面都是灰色的水泥墙,头顶一盏白炽灯投下惨白的光。角落里有一个摄像头,红色的指示灯正在闪烁——那应该是吴骏的人在看。
吕延之架好记录仪,录下他犯罪的证据,来证明江拓的无罪,然后走到房间中央,站定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喷雾瓶,走到季司钰面前,对着他的脸喷了几下。
季司钰的睫毛动了动,慢慢睁开眼。
那双浅绿色的眼眸先是迷茫,然后聚焦,然后——在看清楚面前的人是谁之后,猛地收缩。
“唔——!”
他被胶带封住的嘴发出闷哼,身体剧烈挣扎,绑着的椅子嘎吱作响。但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,双腿也被固定在椅子腿上,根本动不了。
吕延之没有理他。他走到江拓面前,好在江拓没有醒,吕延之就这样看着江拓沉睡的脸,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转身,走回季司钰面前。
他蹲下来,和季司钰视线平齐。
“醒了?”
季司钰的眼睛瞪着他,里面全是愤怒和惊恐。他的身体还在挣扎,椅子嘎吱嘎吱地响,但没有任何用处。
吕延之伸手,撕掉了他嘴上的胶带。
“嘶——!”季司钰倒吸一口凉气,然后立刻吼出来,“吕延之!你疯了!你敢绑架我?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吕延之的声音很平静。
季司钰愣住了。
他看着吕延之的脸,看着那道从太阳穴延伸到下巴的疤痕,看着那双眼睛里他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仇恨,而是一种很深很深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——疯狂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季司钰的声音开始发颤。
吕延之没有回答。他站起身,走到墙角,从那里拿出一把刀。
刀刃在惨白的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季司钰的脸白了。
“吕延之!吕延之你冷静!你杀了我,季家不会放过你的!你——你想想江拓!你杀了我,江拓怎么办?”
吕延之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江拓。江拓还在昏迷,头微微垂着,眉头皱着,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。
然后他收回目光,走到季司钰面前,举起刀。
“江拓?”他轻声说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,“你知道江拓做了什么吗?”
季司钰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他和你谈恋爱。”吕延之打断他,声音忽然变得尖锐,“他在我面前和你牵手,和你吃饭,让你喂他,让你摸他的脸。你知道我看着那些是什么感觉吗?”
季司钰的嘴唇动了动,“他只是配合我在演戏!”
吕延之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扭曲,很疯狂,像一张被撕裂的面具。不听季司钰的解释。
“你问我知不知道绑架你的后果?”他慢慢说,“我当然知道。季家不会放过我。我会死,会死得很惨。但那又怎样?”他走近一步,刀尖抵在季司钰的喉咙上。
“反正我已经活够了。”
季司钰浑身发抖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你……你疯了……你真的疯了……”
“对。”吕延之点点头,“我是疯了。从你把我送进疗养院的那天起,就疯了。”
他的刀尖在季司钰的喉咙上轻轻划了一下,一道细细的血痕渗出来。
“你知道疗养院里是什么样的吗?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故事,“每天吃药,打针,被绑在床上,生不如死,后来我遇见了一个人。”他的目光飘向江拓的方向。“那个人跟我说,会长命百岁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