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司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看见了昏迷中的江拓。
“所以你即便为了他……”他的声音发抖,“你也不能对我动手——”
吕延之打断他,“可他背叛了我!他在你身边待了一个月,每天和你在一起,看着我难受,却什么都不说。他甚至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为你挡子弹!”
他的刀又往前进了一寸。
“所以,我也要杀了他。”
季司钰的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你——”
“然后,”吕延之的刀尖转向季司钰的脖子,“我再杀你,不是喜欢冲突的戏剧表演吗?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足够你体会这种激烈的情感了吧?”
季司钰的身体剧烈颤抖,椅子嘎吱嘎吱地响。他想喊,但喉咙像被堵住一样,发不出声音。
吕延之看着他,看着那张和季司钰一模一样的脸——不,现在不一样了。那道疤痕,让这张脸终于和季司钰有了区别。
“你知道吗,”他忽然说,“我从小就很你。”他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。
“你比我大几个月,但你是季家的长孙,我是吕家的□□之子,你住最好的房间,穿最好的衣服,上最好的学校。而我,只能在吕家过的如履薄冰。”
季司钰的嘴唇动了动,说不出话。
“你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打我,那时我六岁。”吕延之继续说,“你说我长得像你,恶心。你让我跪下,我不跪,你就踹我,踹到我跪为止。”
他的刀尖在季司钰脸上轻轻划动,从额头到鼻梁,从鼻梁到嘴唇。
“后来你发现,打我和你差不多的脸会让你不高兴。你就不打了。你开始换别的方式——让我在所有人面前出丑,让老师讨厌我,让其他孩子孤立我。我九岁那年,你设计让我摔断了一条腿。你说是我不小心,没有人信我。”
季司钰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。
“我那时候还小……我……”
“你小?”吕延之笑了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,“你十四岁的时候,说我有精神病,把我送进疗养院。那也是还小吗?”
季司钰说不出话了。
吕延之看着他,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收起刀,转身走向江拓。
季司钰瞪大眼睛看着他的背影,不敢置信吕延之真的会对江拓做什么。
吕延之走到江拓面前,蹲下来。
他看着江拓沉睡的脸,看了一会儿。那张脸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很疲惫,眉头皱着,像是在做噩梦。
“江拓。”他轻声说,“你也对不起我。”
他举起刀。
季司钰发出一声尖叫:“不要——!”
刀落了下去。
噗嗤——
血溅出来,喷在吕延之脸上,喷在江拓身上,喷在地上。
那把刀,插在江拓的心脏位置。
季司钰的尖叫卡在喉咙里,变成一声破碎的呜咽。他看着江拓胸口那把刀,看着那里渗出的血,看着吕延之那张溅满血的脸——
他傻了。
彻底傻了。
吕延之站起身,转过身,看着他。
那张脸上全是血,但他的眼睛是干的。没有泪,只有一种很深的、很空的平静。
“接下来,轮到你了。”
他朝季司钰走过来,手里拿着另一把刀。这把刀比刚才那把更长,更锋利。
季司钰拼命挣扎,椅子剧烈摇晃,但他动不了。他看着那把越来越近的刀,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人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不……不……求求你……我什么都答应你……放你自由……让你走,我不再找你麻烦了……求求你……”
吕延之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看着季司钰,看着那张涕泪横流的、和镜子里的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。
“放我自由?”他轻声重复。
“对!对!”季司钰拼命点头,“我说话算话!你放了我,我什么都不追究!”
吕延之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笑了,那笑容很轻,很淡,和刚才那个扭曲的笑完全不同。
“晚了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