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举起刀。
就在这时——
砰!
一股巨力从侧面撞来,吕延之整个人飞了出去,重重撞在墙上,又滑落下来。
他趴在地上,五脏六腑像移位了一样疼。他挣扎着抬起头,看见——江拓。
江拓带着那把椅子,整个人撞了过来。椅子在撞击中散架,他摔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,但眼睛是睁着的。
那双眼睛,正死死盯着他。
“江……江拓……”季司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,“你醒了?实验体不会因为心脏受伤……而……而失去生命?”
江拓没有理他。
他只是看着吕延之,看着那个人趴在地上,脸上全是血。
“你……”江拓的声音沙哑,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,“你在干什么?”
吕延之没有说话。他只是趴在那里,看着他。
江拓挣扎着爬起来。他被绑在椅子上太久,手脚都发麻,但他还是爬起来了。他踉跄着走到吕延之面前,蹲下来,抓住他的衣领。
吕延之看着他,看了一会儿,然后他露出了一个非常难看的表情。
“你……”吕延之说,声音很轻,“你怎么醒这么快……”
“我是实验体。”江拓咬着牙,“你对实验体用麻醉剂,心里没数吗?”
吕延之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看着他,看着他满身的血,看着他那双愤怒的、担心的、还有一点他不知道怎么形容的眼睛。
吕延之闭上眼睛。
江拓深吸一口气,松开他的衣领,转身朝季司钰走过去。季司钰被绑在椅子上,眼泪流了一脸,看见他过来,像看见救星一样。
“江拓!江拓你快解开我!他疯了!他真的疯了!他要杀我!他要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江拓从地上捡起那把刀——就是刚才用来捅他的那把——反手一划,割断了季司钰的绳子。
季司钰一获得自由,立刻站起来,踉跄着往后退,一直退到墙角,浑身发抖。
“我……我不会放过他的……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“他差点杀了我!”
“你闭嘴!”
江拓的吼声在密室里炸开。
季司钰被他吼得一愣,嘴张着,说不出话。
江拓看着他,胸口剧烈起伏。那把刀还握在手里,刀尖还在滴着血——但那不是他的血,那是假的。是道具刀上提前准备好的血浆。
他从刚才就恢复意识了。
那把刀捅进来的时候,他感觉到了。不是疼,是一种奇怪的、钝钝的触感。然后是那股熟悉的气味——血浆?
吕延之没有真想杀他。
“季司钰,”他开口,声音很沉,“赌约,你输了。你说过,会放他自由。”
季司钰愣了一下,然后他的脸色变了。
“我……”他的声音还在发抖,但已经不一样了,“我是说过。但那是赌约!那是——那是之前!现在他要杀我!他要杀我!你亲眼看见了!他刚才差点捅死我!我怎么可能放过他?!”
“你答应过的。”
“我答应的是他不威胁我的时候!”季司钰吼出来,“他要杀我!他要杀我!江拓,你清醒一点!他刚才捅了你!他也要杀你!你——你凭什么护着他?!”
江拓看着他,看着那张涕泪横流的脸,看着那双浅绿色眼睛里翻涌的愤怒和恐惧。
他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开口,“因为他是我在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。”
季司钰愣住了。
江拓转身,走向吕延之。吕延之还趴在地上,似乎刚才那一撞伤得不轻。他蹲下来,伸手想去扶他。
“别碰我。”
吕延之的声音很冷。他没有抬头,只是趴在那里,肩膀微微发抖。
江拓的手顿在半空。
“我说了,别碰我。”
江拓没有犹豫,直接抱起了季司钰离开了这间密室,逃吧,一起逃吧。
吕延之在江拓的怀里剧烈的挣扎,“放开我让我杀了他,不然我们全都会完的啊江拓——你怎么就不明白我们根本就没有退路啊——”吕延之的嗓音变得嘶哑,他痛苦的哀嚎祈求江拓放自己下来。
门被推开的瞬间,一道冷光抵上了江拓的额头。
他僵在原地。
门外站着七八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,枪口全部对准他。最前面那个,枪管几乎贴着他的皮肤,冰冷的触感像一条毒蛇。
江拓没有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