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臂还抱着吕延之。吕延之在他怀里，听见那个声音的瞬间，身体猛地一僵。

“江拓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，“放下我……你快走……”

江拓没有放。
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。保镖们将他们围在中间，两个保镖进入了房间，给季司钰松绑并且搀扶了出来。

季司钰被两个保镖搀扶着，脸色惨白，头发凌乱，衣服上全是刚才挣扎时蹭上的灰。但他的眼睛是亮的，亮得吓人。

“哈。”他笑了一声。

他推开扶着他的保镖，踉跄着走过来。走到江拓面前，他停下，仰起头看着江拓的脸。

“你刚才说什么？”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自言自语，“他是你在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？”

江拓没有说话。

季司钰等了三秒。

然后他一脚踹在江拓的肚子上。

那一脚用尽了全力。江拓抱着吕延之，没有躲，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。吕延之发出一声闷哼，旧伤加新伤，疼得他蜷成一团。

季司钰没停。

他冲上去，一脚一脚地踹，踹江拓，踹吕延之，不分谁是谁，不分轻重。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，嘴里骂着什么，但那些话已经听不清了，只剩下破碎的嘶吼和喘息。

保镖们站在旁边，没有人上前拦。

江拓用身体护住吕延之，硬扛着那些踹下来的脚。肋骨那里传来钝痛，但他咬着牙，一声不吭。

吕延之在他怀里，痛的浑身发抖。

“江拓……”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，“放开我……你走……你能走的……”

江拓没有回答。

季司钰踹累了，喘着粗气退后两步。他朝旁边伸出手，头也没回，“给我枪。”

保镖立刻递上一把。

季司钰接过枪，上膛，对准地上那两个人。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，因为长期被绑着，手抖得厉害。

“季司钰。”江拓的声音忽然响起，很沉，很稳，“你答应过的。”

季司钰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
“赌约。”江拓说，“你输了。你说过，放他自由。”

季司钰看着他，看着他满身的灰和血，看着他怀里那个浑身发抖的人，看着他那双即使躺在地上也依旧沉静的眼睛。

他笑了。

那笑容很轻，很淡，但比任何咆哮都让人心寒。

“赌约？”他轻声重复，“你还敢跟我谈那个狗屁什么的赌约？”

他的枪口缓缓下移。

砰！

枪声炸响。

吕延之的身体猛地一震，一声压抑的惨叫从喉咙里冲出来。他的左手胳膊上炸开一朵血花，鲜红的血喷涌而出，染红了江拓的衣服。

“不要——！”

江拓想扑倒季司钰，但几个保镖冲上来死死按住他。他被压在地上，眼睁睁看着吕延之蜷缩在那里，看着那只胳膊无力地垂下去，看着血从指缝间渗出来。

季司钰走过来，在他面前蹲下。

枪口抵在吕延之的额头上。

“江拓。”季司钰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在哄孩子，“你看，这就是你选的人。他现在像条狗一样趴在这里，流着血，快要死了。”

吕延之的睫毛颤了颤，他睁开眼，看向江拓。

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，疼出来的泪混着冷汗糊了一脸，但他的嘴唇在动，在说什么。

江拓读懂了那个口型——走。

“不……”江拓的声音沙哑，他开始挣扎，压着他的保镖被甩开一个，但立刻又有两个扑上来，“放开我！”

季司钰站起身，退后两步，看着这出好戏。他的脸上带着笑。

“江拓。”吕延之的声音响起，“你走。”你明明能走掉的——别管我了——

江拓的挣扎顿了一下。

吕延之趴在地上，血已经流了一地。他抬起头，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撑着地面，艰难地挣扎着，发出声音让江拓走，不要管他。

季司钰站在那里，看着这两个人，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。

他讨厌这个画面。

“好啊。”他的声音变了，变得很冷，很硬，“你们一起下地狱吧！”

他举起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