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柜的有些绰绰不安的看着白玉堂，见他点了头，这才舒了口气。开封的这些酒楼都知道五爷有个金舌头，但凡是能入了五爷口的菜，就算送到那皇宫御前，定然也挑不出什么问题。

白云瑞没怎么顾得上听他们谈话，这会饿得比较惨，精力都集中在吃的上面了，这小嘴就一直没闲着。他站在座位上，伸着藕节一般的小胳膊，向前探身子，要去拿侧边桌上那新增的甜点。

白玉堂撇见他的动作，见他抓了两下，没够着，便伸手将盘子移了过来，边问道：“这么说来，这位小陈厨师不是您聘请的？”

“哎~”掌柜拉了个长音，赶紧摆手，“我哪有这么大面子？是小陈自己找上门来的。”

这里面有故事啊!

“您细说说。”展昭来了精神，搬过凳子让掌柜坐下。

“想听，我就说说。”掌柜也不客气，坐下来，打开了话匣子，“大约半个月前的一天晚上，我这店里都打烊了，伙计也走得差不多了，我正盘账，就听见有人敲门。”

展昭见白玉堂撂了筷子，便倒了杯梨花白给他，顺便收获“白美人笑容”一枚。

白云瑞也吃得差不多了，拿着两个做成小动物样的点心边摆弄，边听故事。

掌柜的陷入回忆里，慢条斯理道：“我心想啊，这么晚了怎么还有客人呢？就过去开门，一开门，有个戴斗笠的人问我要不要厨子。说实话，当时心里害怕了一下。”掌柜不好意思地笑笑，压低声音道，“小陈那天背上还背着个长布包。您知道，我这南来北往的人多，虽然没看见是什么，但我感觉是把利器！”

展昭歪着头想，江湖上有没有什么使剑的，还是姓陈的人。

白玉堂则是盯了两眼桌上那道清蒸鲈鱼。

唔，讲故事神马的最讨厌卖官子了！白云瑞点头追问道，“然后咧？”

掌柜的捏捏他的小肉手，笑道：“后来啊，我见他没什么恶意，风尘仆仆的模样，很可能是没钱了，便先让他进了店，正好后厨还没下班，就给他做了碗面。”

“伯伯你真是好银哦！”白云瑞一句话，把大伙都逗乐了。

“都是缘分啊！你说，人都到了门口，总不能视而不见吧？”掌柜笑道，“小陈吃了面，非要给我做条鱼，我见他坚持，就让他去了。没想到，做出来我一试……”掌柜闭着眼，似乎正在回味那天晚上那条鱼的滋味，半响一拍大腿，“嘿，那味道真是绝了！我说句夸张点的话，现在想起来真有点回味无穷的感觉。”

“后来您就同意小陈当厨子了。”展昭替他做了个结尾，这是多么显而易见的事情。

“是呗！我开了这么多年的酒楼，还真是头一回见识到这种手艺，”在座的都不是外人，掌柜也就实话实说，“自从小陈来了我这，虽然他限定一天只能卖十尾鱼，但这慕名而来的人多啊，赶不巧鱼卖没了，客人不想白跑，多多少少也会点些其他的招牌菜。一来二去，我这收入也比往常多了不少。”

白玉堂跟展昭对视了一眼，两人叹气，心说这掌柜的倒是难得的实诚人，可这道用道家正宗的三清剑法切片、千年雪蛤吊制的高汤烹煮的鲈鱼，十两一份真是亏到姥姥家去了！

“我想见见这位小陈厨师，不知道是否方便？”白玉堂想了一下道。

“这个……小陈虽然在我店上帮忙，但不算是我的伙计，我们算是合作关系吧！”掌柜面露难色，摇头道，“他这个人有点怪，平时总带个斗笠，做饭的时候也不摘。”

“那他不怕热么？”白云瑞惊奇道。

“他说他长得丑，怕吓到别人。”掌柜解释道，“所以他特别嘱咐过说不见外人。而且，我也几乎没见他怎么外出过。”

白玉堂突然问道：“您这鱼不是每天限量么，为什么今天突然为我们破了例？”

“小陈说他原来在家的时候，他父亲经常提起您两位的风采。”掌柜起身笑道，“他说他本人也很是仰慕，所以破例了。”

白玉堂和展昭相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的疑惑。

掌柜见没什么事了，便告了个辞，打算下楼照看生意。关门之前，掌柜笑道：“什么时候再来，要提前跟我说啊！”说完，还冲白玉堂眨眨眼——啥意思，你懂的。

白玉堂道声了谢。

“万恶的有钱人，万恶的特权呐！”展昭支着下巴，手里晃着梨花白，嘴里嘟囔。

“舅妈。”白云瑞指着盘子道，“舅舅就吃了一口哦！”

展昭顿时郁猝了。

“吃好了吗？”白玉堂假装啥也没看见。

白云瑞一秒钟变乖宝宝，乖巧点头。

“咳。”展昭也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，“其实，要想知道小陈的底细并不难。”

大白小白同时看过来。

展昭道：“掌柜的说小陈不是他的伙计，但小陈要想在开封常驻，必然要拿户卡到衙门造册，外地人备户需有一名本地担保。那小陈初来乍到，在开封人生地不熟的，能有资格为他作担保的，自然只有掌柜一人了。”

白玉堂点头：“看来，只要回开封府让人查一查，就能知道这位神秘大厨的底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