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落日出，雾气潮浓，整个康凌郡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中。

小虎依旧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。

蜡烛再次烧烬，熄灭刹那间，姜凌嚣脸上的哀恸猝逝，取而代之的是杀机凛凛。

他将死之时，是她救他死而复生。

那日兵临楼下，她更是莽勇提剑，要杀出一条血路，带他出逃。

她是他死而复生后的毕生仰仗，就这样被人摧毁到奄奄一息。

仇恨像汹涌的滚油，沸腾在他的胸膛，心被煎熬到焦烂。

姜凌嚣俯身，轻吻了下小虎的额头，嘴唇凑到她耳边，祈求：“我去给你报仇，等我回家你就醒来，好不好？”

他吻在她没有生机的唇上，起身出门，为她复仇。

院中，停着一辆带轿马车，小炸药趁仆人还没起床时，已将姜凌嚣昨晚要的东西搬到轿厢。

见姜凌嚣走近，他小心翼翼递上一对核桃，叮嘱：“千万小心，不要掉在地上。”

姜凌嚣抓起两个核桃，很有分量感，比铁制掌旋球还沉。

他独自驾车离家，行至半路的丁字路口停下。

耿正和手下死鱼眼倚着一辆马车等候在此，姜凌嚣下车，两辆马车置换。

为免被人看到姜家马车进入张大嘴的红碉堡，特意雇了一辆马车，掩人耳目。

姜凌嚣的马车一会儿会由手下驾驶，在闹市转悠，做足他不在张家的证明。

死鱼眼撩起姜凌嚣马车车帘，搬出一个半人高的长形物，罩着红布，布下神秘物体将红布撑出个模糊的人形，有头有脚的样子，像人。

他这样的壮汉，都搬得稍显吃力，使得这奇怪的东西更像人了。不过，一动不动，只能算“拟人”。

白雾笼罩着红布，红布罩着“拟人”，红白辉映出的颜色，又喜庆又晦气阴森，说不出的骇人。

“拟人”放进了雇来的马车里。

一切置换完毕，姜凌嚣整装待发，耿正不放心：“张大嘴暴戾癫狂，喜怒无常，最好我陪你一起。”

“不。要想一箭四雕稳妥，必须我只身前去。”姜凌嚣孤勇坚毅。

耿正微愕：“不是一箭三雕吗？又多出一雕？”

“我选定了新的炼丹房。”姜凌嚣破釜沉舟一笑，扬鞭策马而去。

车轮辘辘，穿透白雾，“吱呀”一声，一辆马车停在红碉堡门外。

楼上楼下哨兵举起武器，集中对准马车。

车帘撩起，姜凌嚣跳下来，踱到门卫面前，微笑：“我要见张大嘴。”

门卫上下打量一番姜凌嚣，儒雅彬彬，压根就不是道上人，懒得通秉。

姜凌嚣不说二遍话，走回马车前，撩起车帘，一把拉下红布。

门卫看到红布下的物体，当即变了脸色，骚动起来。

红碉堡二楼，窗户里伸出几十架强弩，齐齐对准姜凌嚣，“咻咻咻”射出上百发冷箭。

快箭刺穿白雾，擦耳而过，生出嗖嗖利风，姜凌嚣的黑色发带飞扬，似恶龙展须，蓄势待攻。

他没躲，竟毫发无损，背后却“咔嚓”一声巨响，马车车厢爆裂，露出一尊半人高的镀金张飞，栩栩如生。

精准的投其所好，送张大嘴碰瓷来的张家祖宗上门，姜凌嚣坚信张大嘴没有拒绝的道理。

果然，碉堡大门缓缓打开，过来一个戴鼻环的马仔搜身，不允许带进去一丁点身外物，要缴走姜凌嚣手中的核桃。

姜凌嚣抓牢两只核桃：“你们在大统领面前紧张吗？”

几个马仔对视，答案显而易见。

姜凌嚣：“我也紧张。那就给我留下核桃，手里有个把玩，不那么局促，就不容易惹大统领生气，也免得迁怒你们。”

戴鼻环的马仔点头同意，几个马仔前后左右夹击姜凌嚣进门。

行经院子，绕过碉堡，是花岗岩石垒的仓库，再往后是一排住宅，后门通往昨日挖了大坑的树林。

所经地形与兵力布局，姜凌嚣牢记在心，到时候报给耿正，方便后续下手。

仓库门大开，护卫个个凶神恶煞守卫在侧，刚要进门，迎面撇来一个盒子，掉在姜凌嚣脚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