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锐的箭尖在晴好的日光下一晃而过,‘郑英’尖声道,“小心——”
话音戛然而止,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过去,只见一支淅淅沥沥正在淌血的冷箭贯穿他的心脏。
他双眼瞪得浑圆,嘴角溢出一大口鲜血,再也说不出什么,径自仰倒在了雪地上,死不瞑目。
这其中的变数只短短发生了一瞬而已。
等这些人纷纷寻找躲避物的时候,耳畔“嗖嗖”几只冷箭,准确无误的射入他们的心房。
有人甚至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。
素兰因在马车边上,正巧被马车挡住。她小心翼翼的探出个脑袋,见二三个劲衣护卫纷至沓来。
正是郑英他们。
鼻间忽地一酸,素兰大喊道,“我们在这!在这!”
见跟来的弟兄们都死了,那断了手的大汉似是能预想到自己的结局,眼睛滴溜溜一转,竟想趁宋箐不注意的时候,扳回一局。
谁料刚有动作,架在脖子上的匕首便往里压了压。
女子轻若幽兰寒若冰川的声音响起,“若是还想活命,就老实些。”
“宋娘子!”
郑英带着几个亲从官从宝相寺门的残垣断壁处赶过来,见素兰缩在马车前,而宋箐一手持刀正挟持一个体格健硕的大汉。
大汉的断手仅有皮肉相连,女子神色镇定,哪怕自己的衣裳被鲜血溅了满身,也觉不出任何慌张。
几个亲从官默了默,下意识敬佩,不愧是司使看上的人,危急关头尚能自救,光是这一点,就叫人不敢小瞧了。
亲从官从宋箐手中接过人,那长剑指着,他断了一只手,根本就翻不起什么大浪。
素兰见着郑英,咽咽口水,方才假郑英的恐慌还未散去,如今猛地又见着个郑英,心里说不出来的诡异。
“你,是真是假?”
郑英尚且不知此话何意,出于好意想将素兰扶起来,谁料这小娘子‘啪’的一下把他的手拍开,眼里满是警惕。
郑英倒是笑了,唇角小弧度的翘起来,“此话何意?”
宋箐将血腥味浓厚的外氅脱掉,这血熏得她难受。见郑英这么问,当即指了指,“郑大人不妨去看看此人。”
待郑英走后,宋箐才摸查素兰的伤势。
“看样子,应是骨裂了。”
素兰瘪着嘴,之前憋进去的泪水又哗哗的流出来,“呜呜呜...娘子,吓死我了,咱们差点就死在这了。”
“别怕,宝相寺好歹也是一方名寺,就算今朝没落了,寺魂不散,定能保佑无辜之人。”
郑英从那人脸上撕下上了妆的面具,诧异道,“易容?”
“正是易容,也怪我没仔细辨认,这才着了贼子的道。”宋箐将那略显粘腻的面具拿在手上,膏脂没了温度的偎贴,膏脂渐渐变冷变硬。“这些人是算准了你我行踪,才会假扮成你的模样,诓我入局,所幸,还有一个活口,应能问出话来。”
此时一个亲从官上前来,道:“已经检查了这些人身上,看样子不像是死士,虎口有茧,武器是长柄宽刃大刀,武功不济,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。”
郑英点头,算是了然,朝他道:“将那活口带回去。”
正当众人收拾残局欲离开的时候,宝相寺门残垣处陡然有马蹄声响起,两个亲从官登上大石望去,顿时喜上眉梢,冲郑英道:“是司使来了!”
宋箐正为素兰缠木枝固定伤势,闻言一怔,顿顿抬起头。方才情势危急倒是不觉得,而今忽然想起来才生出一身的冷汗。
如若郑英他们没有及时赶到的话,她虽可以让素兰脱困,却没办法让自己全身而退。
至多,同归于尽。
只是...她垂眸看向已有些圆润的肚子,可惜了这孩子。
“怎么回事?”萧奉渊急急过来,越过宝相寺门残垣,先是瞧见搁在马车前头的挂着血迹的梅色氅衣,忽觉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。
那件梅色氅衣是米色的底料,上头缀着点点红梅,如雪后初开的红梅花,氅衣外罩是一圈白色的兔毛。
只是现在乱七八糟的堆在马车前头,雪白的兔毛领子上带着血渍,点点红梅花缎面上凌乱不堪,有血迹从上头渗出来,落在雪地里,刺眼又醒目。
他没瞧见宋箐。
恍若数九寒冬的冷气从头灌到脚,浑身上下竟僵硬的走不得路。
血色瞬间褪去,郑英见萧奉渊如此,再看那件红梅色的血氅衣,心道:完了。
“司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