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潘和杜呈一道前来,见此处乱战已过,尸首横七竖八的摆在地上,鲜红血色在霜白雪地上猩红的厉害。
郑英才喘着大气走到萧奉渊身边,只听见耳边一道破空的声音乍然响起,那支箭羽直冲萧奉渊而来。
只是没想到忽然有人与他说话,挡在了他身前。
变故突发的迅速,甚至马车旁的宋箐都来不及提醒,只能眼睁睁看着箭羽往郑英的后背直射过去。
“唰”一声,银刀出鞘,从下到上砍断了箭羽,而同一瞬间,萧奉渊已经迅速拉着郑英躲开。
在空中削成两截的箭羽陡然偏转了方向,箭头擦着萧奉渊的右臂射入身后的石头。
血丝从手臂断帛处渗了出来。
高潘瞬间警醒起来,扬声道:“还有埋伏,大家注意!”
“司使您受伤了。”
郑英有些愧疚,方才那只箭如若不是司使出手,恐怕被一箭穿心的就是他自己了。
“无妨,小伤而已。”
银刀刀锋凌冽,被砍断的半截箭羽通身漆黑,连箭羽都是与箭身一样的颜色。
宋箐扶着素兰起身,不期而遇与萧奉渊搭上照面。他自然而然瞧见宋箐满袄裙上的血迹,眉心一蹙,“受伤了?”
“并未,血都是别人的。”
也就是这当口,宝相寺门处从屋顶上泛下来几个黑衣人。
萧奉渊下意识将宋箐护在身后,高潘和几个亲从官在前头,杜呈则在后面,几人被黑衣人逼着往后退。
岂料在后头的杜呈嚎了一声,“后头也有人。”
数十名黑衣人皆持剑,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,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萧奉渊等人包围在一处。
郑英心提了提,方才他带着亲从官上来的时候,分明没有这些人,却在司使出现之后围困上来,很显然,螳螂捕蝉黄雀在后,这些人就是冲着司使来的,或许是想将皇城司一网打尽。
这些人和方才那些体格健硕的大汉并不相同,个个穿着黑衣蒙面,话也不多,人群中有个蒙着脸的黑衣人,眼神冲溢着杀气,忽而刀锋一转,大喝一声,“杀!!”
顿时,四面八方数十名黑衣人举剑冲上来。
宋箐面色一顿,草草扫了一眼,被包围的只有八个人,而且她和素兰并不功夫。
银刀对上长剑,令人胆颤的刀戈声呼啦啦的响起,正混乱之际,萧奉渊忽而握住她的手腕,“去马车里,别出来。”
“你小心些。”
素兰害怕的牙齿微微发颤,这是对于恐惧的本能反应,闻言一瘸一拐的和宋箐一块上了马车。
外头正打的不可开交,看得出那些黑衣人身手不凡,不同于那几个有勇无谋的草莽大汉。
马儿被这血腥场面惊的不住的刨坑呻吟,宋箐安抚这匹马,忽觉肚子有些不适。
黑衣人一早埋伏到这里,正是有备而来,对方人数多出来三倍,他们实在占不到上风。
包围圈中,黑衣人且战且围,对其他人并不恋战。只追着萧奉渊一个人打,除了受命于人之外,这些人大概也懂得一些兵法。
叫擒贼先擒王。
萧奉渊打的也是这主意,银刀凌凌,从地上挥过,扬起地上的薄雪,薄雪洋洋洒洒的落下来,模糊了青年的神色。
只一瞬,银刀划过黑衣人的脖颈,鲜血如注喷涌而出。
萧奉渊提刀直劈黑衣人而去,杜呈和高潘也在与黑衣人纠缠不休,宋箐目光一转,马车附近的石壁上,一大汉靠着石壁昏迷过去,他的手腕被简单的包束住,身上的半袖袍脏污一大片。
皇城司的亲从官们武功亦是不凡,这些黑衣人能在他们手中过招数回,可见也并非什么泛泛之辈。
如今三王已经关在牢狱之中,又是谁指使这些黑衣人行凶的呢。
“娘子小心!”
黑衣人一剑砍上马车车壁,半截剑尖没入车壁,横亘在两个姑娘面前。
而后车外人失了力道,长剑也软绵绵的从车壁里滑出去,宋箐从那漏风的破落车壁洞往外看去。
一青年神色冷漠,一刀从黑衣人的心口里拔出来,鲜血泼溅在他眉眼上,衬得此人如玉如珠,杀神一般。
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去,一炷香之后,倒是俘获了一个活口,受伤倒地被卸了下巴。
一枚被丹药包裹着的毒药从黑衣人的牙缝中抠出来,杜呈嫌恶的看了他一眼,朝萧奉渊回话:“司使,这些人果真是死士,毒药已经拿出来了。”
对付死士,他们皇城司见的真是多了。
尚在汴京的时候,不少汴京城里头的官宦富贵人家都会豢养死士,这些人忠心为主,绝无二心,刺杀前会在口中含下毒药,若被人抓住,便咬破毒药服毒而死。
这些毒药都是见血封喉的,纵然神医在世,都救不了他们。
是以对付这些死士,皇城司自有一套方法。
高潘拧着眉心,他身上有好几处剑伤,这些黑衣人果真厉害,他们几个人身上都挂了彩。
寻常人家哪里会一次性派出这么多死士杀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