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对,既然能这么光明正大的刺杀皇城司的人,又岂能是什么寻常人家?
“司使,这人怎么办?要不要带回亲王府里审问?”
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已经被人摘了面巾,是个平平无奇的男子而已,满脸阴鸷不说,眼神更是可怕的很。
“死士向来不会供出消息,留着也是没用。”青年扫过地上的黑衣人,微勾唇道,“那你就给你的主子带句话,叫他的手脚放干净一点,否则本司使查出来,可不会给他留什么情面。”
死士似是诧异的看了萧奉渊一眼。
他们受人所托暗中杀人,不成功变成仁,从未想过有能刺杀失败还能活着回去的一天。
杜呈急急道,“就这么放了?”
青年不耐道,“不然呢?”
黑衣人捂着流血不止的胳膊,‘唰’的一下扭头飞身越过寺顶,转眼消失不见了。
萧奉渊招手,杜呈到他跟前,“去叫人跟着,看他是从什么地方出城的。”
杜呈眸光一亮,笑道,“我就知道,司使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。”说罢,骑马跟了上去。
宋箐长舒一口气,手中的银刀刀柄被她攥的有些湿意,刀身上,还有血迹未干。
众人看向寺前空地唯一的活口。
良久,萧奉渊收了银刀,淡声道,“将此人带回去。”
薛氏药铺的义诊才结束,惊闻黑衣人刺杀一事,薛回马不停蹄的从药铺赶来,素来衣衫整洁,青丝飘逸的薛回头一回狼狈的赶到亲王府,
雪地里的泥泞沾满了靴子,他来不及去看,匆匆进了王府,张口就问,“我师妹呢?”
下人恍然未觉,并不知晓他说的是谁。
薛回‘哎呀’一声,阖上玉骨扇,满脸的急不可耐,“就是宋箐,她人呢?她人在哪?”
下人眼见薛回如被峨眉山的猴子附身了一般上蹿下跳,忙不迭的往后头一指,“方才萧大人等人回来,宋娘子也在其中,他们往后院去了,薛郎君不妨去那儿找找吧。”
薛回拔腿就往后院跑。
到了院门一转身,险些与桃枝撞个满怀。
“薛、薛郎君?”
见是桃枝,薛回往院子里看看,素来疏朗轻阔的眉宇上染上一抹忧思,见她手上端着血水,忙道,“宋箐呢?她如何了?”
“宋娘子没事,这是旁人用的,萧大人带回来一个受了重伤的人,如今宋娘子正在为他包扎。”
说完这句话,桃枝匆匆退下了。
薛回松了一口气,面色仍不轻松,早知在暨江会接二连三的遇见这么多回刺杀,他当初说什么都不会同意宋箐来这。
这一次,不知是谁连累了谁。
连续七日义诊,此前又经历刺杀,而后为那唯一的活口包扎的时候都显得力不从心了些。
她方一起身,身子一晃,幸而旁边有人扶住了。
“你该去休息了。”
青年不知何时站在她身侧,见她眉宇之间尽是疲惫,才轻声提醒。
“高大人他们还受了伤,我得给他们看看...”说罢,还要越过萧奉渊离开。
青年拉住她的医箱,叫宋箐脚步一顿,他似是有些不耐,或是心情不好,轻飘飘道,“整个暨江不是只有你一个郎中,你当自己身子是铁打的不成?”
“来人。”
青年唤来外头的侍女,冷着脸吩咐,“带她下去休息。”
侍女哪敢反驳皇城司司使,当即点点头,“宋娘子,咱们走吧。”
桌上摆了几瓶创伤药,她道:“劳烦将这些伤药给他们。”
青年一言不发,银刀上的血迹尚未擦拭干净,满屋都是血腥味和药香,这味道混在一起并不好闻。
他阔步出了偏房,见院子里有人气冲冲过来,老远就看见是薛回,傻气止不住的冒出来。
“萧奉渊,这事你得给我一个交代吧?”
青年眉头一挑,“交代什么?”
“你说什么?自打来了暨江,你自己数数,今日这都是第几回刺杀了?你们还有完没完?”
青年不答。
薛回冷笑一声,“你们皇城司的破事,我懒得掺和,我师妹和你们可没什么关系,等开春雪融了,我便带她回京。”他重重哼了一声,拂袖而去。
青年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,难得的没有回敬几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