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子出事了——”
几乎是才歇下,桃枝惊慌的声音便在内院响起。下一刻,桃枝推门进来,卷进来外头的冷霜与寒风。
宋箐才披衣坐起来,满腹疑问道:“怎么了?”
才喘了两口气,桃枝扶着膝盖缓过劲儿来,手指着门外,“娘子...那位殷姨娘不见了!”
“什么?”
宋箐拽过氅衣披在自己身上,眼神扫过来,“这消息别人知道吗?”
桃枝摇头,“奴婢也不知道...方才是金娘子跟我说的,想来消息也已经传开了。”
怎么会这么巧呢?
宋箐从廊下提过桃枝拿过来的灯笼,拢着风雪朝外走去,刚出了院子,便见常青的松柏竹叶间,一晃而过模糊的黑影。
定睛再看,有人一身黑色的夜行衣,十分警惕的看了她一眼,大半张脸都被黑面巾遮着,顿了顿,提着一个昏迷的人往隔壁院子走。
宋箐犹疑一瞬,也跟了上去。
院子内书房的门被叩开,黑衣人将女子丢在地上,动作算不得温柔。拱手回禀道:“主子,人带回来了。”
萧奉渊放下手上的文书,起身踱步到昏迷的人跟前,居高临下扫了一眼,收回目光,“接头的人呢?”
“没有接头的人,”黑衣人回道,“她在城中的望仙阁待到晚上,临近黄昏便下楼往南城门处走。”
走?
萧奉渊轻哂一声,“看来是没等到接她的人。”
暗卫只负责听从主子的安排做事,对皇城司办案的具体细节并不清楚。只能垂首听着。
“你做的很好,接着守着。”
黑衣人领命告退。
门开又关上。见外头的人还迟迟不肯进来,萧奉渊坐回官帽椅上,扬声道,“外面的,你要听到什么时候?”
宋箐身子一僵,心道不妙,被发现了。
整了整衣衫,她轻咳一声,装作若无其事的进来,讪笑一声道:“误会误会,我是看有人影晃进来,还以为是刺客呢,眼下萧大人无事就好。”
被抓包还不承认?
萧奉渊眉头一挑,习惯了,不打算与她计较。
下巴抬抬指了指地上人,“你可知道她是谁?”
地上晕过去的人是个圆脸的年轻娘子,背上有个小包袱,宋箐扒开一角看了看,尽是银钱细软和干粮。
看样子,像是要跑路。
“这位难不成是三王的姨娘?”
萧奉渊赞许的看了她一眼,点头道:“正是。”
跑了还被抓回来,宋箐面上不显,心里却在腹诽:都跑了还被抓回来,萧大人可真是不近人情的很。
萧奉渊一手托着茶杯一手拿茶盖撇去浮沫,茶水清苦,冲淡了夜色里的浓浓疲惫。
“坐下说。”他并不知晓宋箐此刻的想法,待宋箐坐下后才道,“此人叫殷遥,是府上的姨娘,她...”
“她就是殷姨娘?!”宋箐若有所思的盯着地上的女子看,喃喃道,“原来她就是殷姨娘。”
萧奉渊放下茶杯,不解的看着她,“你认识?”
“并不,”先前托薛氏药铺的掌柜打听断魂木的下落,她对这位殷姨娘更多的只是怀疑,“只是有些不懂的地方,想问问她而已。”
比如她做的香囊里面的断魂木是从哪里来的?
“之前你叫人打探城中巫蛊后人的下落时,有人与你指明一处地方,你到了之后却遇到了埋伏刺杀。”
他神色淡淡,叙事完毕后接着道,“大概就是这位殷姨娘的手笔。”
宋箐一听,猛地睁大眼睛,“可...可彼时她不是被关在王府的西院么?如何能出来谋划这一切。”
“她自是不能出来,不过旁人能见到她,或是她的命令能传出来就是了。”
萧奉渊说的笃定,她疑道:“你有证据?”
“她姓殷。”
“殷?”
朝中各方势力好似没有姓殷的,宋箐一手拄着下巴,费神想了半晌,“好似没听说过。”
民间乃至朝中,知道殷姓的人都少之又少,就算是知道当年的一些秘辛,也是决计不敢说出来的。
“说起殷氏,不得不提起几十年前作乱的南夏国。”萧奉渊将手中茶水推到她手边,“而据我所知,当时南夏国的国师就是姓殷。”
宋箐吃了一惊,她没想到早已亡了国的南夏,居然能默不作声的在暨江盘扎至此,这消息若是传到京城,不知又会掀起怎样的风浪。
自打小郡主发热之后,萧奉渊的人对西院的管控确实松弛不少,但也决计不会到出入自由的地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