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箐端起茶盏,默不作声的抿了一口,薄胎茶盏磕碰到木桌上,轻微一声响,女子视线搁在地上的人一瞬,随即挪开。
“姨娘既然醒了,不妨坐下来好好谈谈?”
地上的人果然动了动身子,是个样貌尚可的年轻妇人,不似一般的后宅妇人一般,她眼神凌厉又自傲,根本没再怕的。
“我与你们有什么好谈的?要杀要剐悉听尊便。”
宋箐偏头不经意之间与萧奉渊看对视一眼。
就这么痛痛快快的承认了?
这南夏国的女子倒是有骨气的很。
宋箐从袖中拿出个香囊,走到殷姨娘身边,“姨娘看看这花样香囊,觉得可熟悉?”
殷氏不语,面色抗拒又冷淡,显然是打算一字不说了。
宋箐也不急,慢声道:“既然姨娘不肯说,那便由我来说可好?”
殷氏古怪的看着她。
“这香囊原本是姨娘送给金娘子的,这里边放了不少安神的药材,其中有一味叫做还魂木。”
殷姨娘坚硬的面容不知不觉间裂开了一小道缝隙。
宋箐敏锐的捕捉到,便知自己是说对了。果真有猫腻。
“这还魂木的枝叶都有剧毒,长在毒雾弥漫的山谷里头,可这木干却无毒,反而还是养神的好药材。”
“可这养神的药材千千万,姨娘为何单单用还魂木呢?毕竟这东西,不好取用呢。”
殷姨娘昂起头,“随便买的罢了!”
“哦...随便买的?据我所知,城中的药铺里面,可没有这还魂木。”宋箐话锋一转,语气难见的凌厉起来,“你潜伏在三王府中多年,让我猜猜,到底是为了什么呢?”
“南夏的国师善毒术,想必他的后人也造诣非凡。你要造毒,于是选定在王府之中,是料定无人怀疑你的身份,哪怕出了差错被人发现,也能理所应当嫁祸给三王,”女子的语气沾染了三分笑意,脸上却没什么表情,“你玩灯下黑这一套?”
殷姨娘闻言眯眼后退,呈防备姿势,可是她身上的暗器早就被抓来的时候被缴走了。
“别靠近她!”萧奉渊一把将宋箐拽进怀里,殷姨娘手中洒出一把药粉,被萧奉渊拿袖子挡住了。
院内。
几个蹲守在屋顶上树枝上的暗卫齐刷刷的现身,殷姨娘不过一介女子,防身的功夫打不过顶尖的暗卫。
甚至她手无寸铁。
二人走出去,宋箐见殷姨娘仍有不甘,难见的固执。“姨娘身为南夏国人,却也能在这后宅之中与金娘子等人平安无事的相处多年,可见,并非大奸大恶之人。”
殷姨娘冷笑一声,眼神中已有十分的恨意,“你少拿这等菩萨面孔给我定罪!赵氏皇族的人都该死,亡我南夏的血海深仇,每一个南夏族人都记在心里,我殷南珠势与你们不死不休!”
她眼神萃着杀意,横冲直撞而去,似是要以命相搏。
萧奉渊抬手示意,两个暗卫将她打晕扶起。
“先关起来,千万别叫她死了。”
暗卫应声,拖着殷南珠走了。
宋箐才想起殷南珠扑过来的一层药粉,“不会...是什么毒药吧?”
衣袖上尚有‘药粉’的痕迹,男子修长指尖捻来一看,“不是,是土。”
虚晃一招而已。
等宋箐反应过来,才觉得和萧奉渊靠的实在是太近了些。默默后退一步,将距离拉远了。
“这位殷姨娘既然是南夏国师的后人,她又有还魂木,多半参与了制毒,说不定毒药就是她一手制成的。”宋箐往院内的四角看了看,“大人刚来亲王府的时候,可曾叫人好好查探这府内有无密室密道之类的?”
“说不定,连三王都不知道呢。”
若是殷南珠被人抓住,亲口承认受命于三王,那三王就算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。
“抓了殷南珠之后,已经叫人在她的住所排查了。”
“这就好。”宋箐看他一眼,抓了这么重要的一个人证,竟丝毫不见萧奉渊有如释重负的感觉,她多嘴问了一句,“大人在想什么?”
过了年,开春雪化。
暨江这地方,不太平了。
“殷氏国师。”
宋箐不清楚甚至都不了解二十年前南夏国是怎么一回事。多年前南夏国确实存在,只是后来消失了而已。
暨江陡然显现南夏后人,是他们南夏族人贼心不死,还是主使者另有所图?
“殷氏国师...大人知晓当年多少秘辛?”
萧奉渊沉思片刻,就在宋箐以为他也不清楚的时候,他开口了,“几十年前,我朝版图扩大,接连吞并周遭的几个小部落,南夏偏安在西南方,当时的南夏国主沉迷于巫术一道,加上西南毒雾弥漫,易受难攻,双方僵持不下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