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林女士——」警官叫住她,「如果你手里的东西确实是什么「证据」,我个人建议你先找律师。把取证方式包装在法律框架内。再走程序。会更安全。」
「更安全——是对谁更安全?对我,还是对你们?」
警官没有回答。但他的眼睛告诉她答案了。
◇ ◇ ◇
走出分局大门时,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。
林溪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三分钟。阳光打在身上是热的,但她手指尖一直凉到掌根。
白枭从街对面的包子铺跑过来。手里拎了两个塑料袋——小笼包,两杯豆浆。
「怎么样?」
「被拦截了。」
白枭的表情僵住。
她把谈话内容简单说了。白枭听完整张脸黑成石墙。豆浆在他手里被捏得吸管都瘪了。
「所以我们现在手里拿着铁证——但没人收?」
「有人会收的。」林溪说,「只是不能走正门。」
她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从口袋里掏出那部诺基亚,翻到通讯录。除了「白」之外,空白。
她一个一个按键地输入了一串新号码。区号。两个零。三个六。反诈骗和网络犯罪举报平台的热线。
按下拨号键。
接通的瞬间——忙音。
再拨。忙音。
再拨。通了。一个女声:「你好,这里是——」
「我要实名举报。」林溪说。
她报了真名。报了真的身份证号。报了全部可以公开的案情概要。电话那边键盘声嗒嗒嗒。
通话时长二十一分钟。
挂断时手机烫得像要炸。
白枭在旁边等着。他不知道说什么,就把小笼包塞进她手里。包子已经凉了,塑料袋里凝了一层水珠。
林溪咬了一口。白菜猪肉馅的。饿了十个小时以后第一口食物,烫过的包子凉了但还挺香。
她吃了两个。然后把袋子放在旁边。
「白枭。」
「嗯?」
「你手机给我。」
白枭递过去。她存了那个诺基亚的号码。
「以后你是我和顾夜白之间的中继。他的消息发给我。我的消息转给他。如果有一天我联系不上了——」
「不会的。」
「如果。」她坚持,「证据的第三备份在你这里。藏一个安全的地方。不要告诉任何人。包括我。」
白枭看着她的脸。想了很久,把手机装进口袋。拉链拉上。
「我藏好的。这句话我对林辰说过。」他说,「现在对你也说一次。」
◇ ◇ ◇
当天晚上。
林溪在筒子楼里接到了MoMo的加密消息。
「林老师,夜白在基地。被停赛了。王总说他不服从管理、严重违反队规。但谁都知道不是。有人把他锁在三楼的宿舍里,门外有保安守着。三餐有人送。」
林溪看完消息。
她没有回复。
窗外的月光把高架桥染成银白色。车流声像没有尽头的锯木头。
她对着墙说了一句,很轻:「别急。等我。」
像是在回答一个没人听到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