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十点，一声惊雷在电竞圈炸开。

星耀电竞俱乐部官微发布联合声明——转发量为FY电竞官方账号的置顶博文。盖章两枚。措辞冷硬。

「经俱乐部内部核查，前心理师实习生林溪（化名林夕）以虚假身份入职，在职期间通过不正当手段窃取俱乐部商业机密，已构成严重违约……FY电竞俱乐部同步启动法律程序……」

下面是律师函。红章。条形识别码。一眼看去找不出任何格式瑕疵——专业律师团队的手笔。

声明发出不到一个小时，阅读量破百万。评论区沸腾了。

热评第一：「林溪是谁？」

热评第二：「假心理师混进俱乐部？卧槽这是拍电影？」

热评第三：「星耀今年成绩忽高忽低是不是她搞的？」

热评第四：「她不是林辰的妹妹吗？！她哥是植物人她还在搞事？？」

热评第五：「让子弹飞一会儿。星耀官微可信度大概是0.3个林辰的人品值。」

也有技术帖。一个叫「瓜田守望者」的博主发了一个长图，时间线理得清清楚楚——林溪入职时间、林辰出事时间、FY与星耀的财务关联、王总的上下级关系。末了留一句：「这不是贼喊捉贼是什么？」

但这样的帖子刚起来就被压了。评论权重调整。热搜降权。行云流水的一组操作——干活的人显然不止一个。

◇　　◇　　◇

筒子楼里。

白枭对着手机滑评论，脸色越来越难。

「他们买水军了。」他说，「底下清一色骂你。「窃贼」「白眼狼」「消费亲哥」。TMD这些人脑子是微波炉加热过的？！」

林溪坐在床上，用笔记本电脑整理U盘里的证据目录。她没看评论。

「还有人说你是FK派来搞垮星耀的。」白枭把手机摔在床单上，「FK是另一个俱乐部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你就嗯？」

「他们骂得越凶，说明越怕。」林溪头也不抬，「如果他们选的是花钱摆平——二十万的卡已经在我手里了。没成功。现在换战术了。先泼脏。让所有人都觉得我有问题。这样就算我把证据甩出来，也有时间差——不是好几天，而是好几年。拖。拖到没人记得。」

白枭不出声了。

他靠在墙上，用拇指抠墙皮上剥落的灰。抠了两下，狠狠骂了一句脏话。

「他们总有一千个办法。」

「所以我们只需要一个。」林溪合上电脑，「一个能穿透所有噪音的办法。」

◇　　◇　　◇

下午三点。

林溪的诺基亚响了。号码陌生。

接起来。对面的声音她从课堂录音里听过——FY俱乐部的法务部负责人。一个说话像读条款的中年男人。

「林溪女士。我方委托人授权我通知你：你持有的SD卡和U盘内全部资料，涉及我方商业机密。如果你在收到本通知后继续持有、使用或向第三方提供上述资料，我方将就「侵犯商业秘密罪」追加刑事自诉。」

「说完了？」

「另外——」对方停顿了一秒，「你目前所在的筒子楼租住信息，我方已掌握。建议你主动配合，避免不必要的人身——」

「建议我主动配合？」

「是的。」

「那你转告王总。」林溪说，「他做的那些事，我每一条都有证据。他的「建议」对我无效。」

她挂断了。

白枭在旁边目瞪口呆：「你怎么一点都不怕？」

林溪把手机放在床单上。手在抖。她没有回答。

◇　　◇　　◇

傍晚时分。

有人敲门。不是警察——是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。态度彬彬有礼，语气公事公办，说请林女士配合调查，走一趟「协助了解情况」。

林溪没有反抗。她把U盘贴身收好。走之前在白枭耳边说了一句话：「我的后台是四点半自动发送。如果我六点前没取消，所有东西群发。」

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黑西装听见。

他们没说什么。但态度更客气了。

林溪被带进一间会议室。不是讯问室——没有铁栏杆，没有录像机。但桌上有录音笔。对面坐着三个人：FY法务、一位她不认识的中年律师，还有一个戴眼镜的技术人员。

谈话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。

他们问得很细。不是警察的套路，是律师的套路。每一个问题都设计了前提。林溪每回答一次都在拆他们的语言陷阱。

侧写师对律师。诊断语言对工具语言。两个人针尖对麦芒。

FY法务拍到桌上最后一张王牌：「你手里的行车记录仪视频可以交出来。但交警已经结案——交通事故。我们现在需要的是「你作为证人」自证你不是在偷窃商业机密。」

「你们要那段视频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