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对。」

「视频显示的是交通事故。」林溪说，「你们FY的郑经理，凌晨一点，带着三个人逼停我哥的车。这条视频交出去——不是商业机密的证据。是刑事案件的证据。」

FY法务和西装律师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
技术人员插话了：「林女士，从技术上说——那段视频的时间戳、车辆型号、人物面部特征，都是有效的法律证据。你只要交出来，我们可以推动立案。」

林溪看着他。

侧写师的直觉摁下了警报——他推动了「立案」这个词。这不是FY的口径。FY这几个月一直在阻止立案。这个人为什么会说「立案」？

她又看了一遍他胸口的工牌。名字没记住，但单位印记和FY的圆标差了一点——省公安厅网安借调的标志。

原来如此。

这次协助调查的桌子底下坐着一个自己人。

「我考虑一下。」林溪说。

她在桌上的便签纸上写了几个字：「请给我那位警官的私下联系方式。」推到技术人员面前。他低头扫了一眼。没有表情变化。但他的手在收便签的时候多停留了一秒。

◇　　◇　　◇

天黑透的时候，林溪走出了那栋楼。

白枭在街对面的便利店门口坐着。看见她出来，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，跑过来时绊了一下。

「四个半小时！我都怕你被吃了！」

「没吃。就是被嚼了嚼。」

她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。说到网安借调的警官时，白枭眼睛亮了。

「那是不是有戏？」

「不确定。但他给我递了一根线。」她把那张便签纸翻过来——背面写了一个网址。不是普通网址，是省公安厅网上举报平台的加密入口。

「他在暗示我走这个通道。绕过基层。直接到省级。」

「那还等什么？」

「在等顾夜白。」林溪看着街上的车灯，「消息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回了。MoMo说他被锁在宿舍里，门口有保安。我不能丢下他。」

白枭看了她很久。

「你知道他让我转给你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？」

「什么？」

「「让她走。别管我了。」」

林溪把这句话在嘴里嚼了很久。

然后她笑了一下。不是开心的笑。是那种想明白了一切的笑。

「你们这三个人——我哥说「别管我」。你说「别管我」。顾夜白说「别管我」。你们是不是以为只要说别管了，对方就会听？」

白枭张不开嘴了。

「我哥现在躺在病床上，脑电波只有一条平线。你们就够了吗？够了就不会有这张U盘。不会有一个电竞选手被锁在宿舍。不会有人半夜翻窗爬消防梯。」她站起来，「我不听话。我从来就没听话过。」

夜风吹过来。她的头发被吹乱了，但眼睛没乱。

白枭看了她很久。

然后他打开手机，翻到加密频道。最新的一条消息——三分钟前。

他念了出来：「MoMo说：今晚轮值的是大胖。大胖欠过我人情。十二点交接班时，他可以「上厕所」十二分钟。」

林溪看着手机上那个时间。

十二分钟。

够了。

「十二点。我们去接他。」

「怎么接？」

「三楼窗户对着哪？」

白枭翻了翻手机上的地图。放大，再放大。

「对着俱乐部的后围墙。围墙外面是废弃的中学操场。草长得齐腰高。」

「爬下来？」

「你疯了吧，三楼。」

「他没疯。他是职业选手。手速三百加。翻窗会更快。」林溪把手表调到倒计时，「十一点五十八分到现场。十二点零二分大胖去上厕所。十二分钟。够他下三次楼。」

她站起来把外套拉链拉好。

筒子楼外的夜风更大了。路灯在晃。影子和光斑在地上交叠。

白枭在她身后咕哝了一句：「我当年怎么没碰到像你这样的人。」声音被风吹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