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在张海波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。
但她没有停下来。
「还有一个人。」她打字,「老周。」
「不可能。老周跟了林辰六年。林辰出事后他第一个提离职。」
「然后呢。」
「然后王总没批。」
台灯闪了一下。可能是接触不良,也可能是电压不稳。林溪用手掌拍了一下台灯底座,光重新稳定了。
「为什么不批。」她打字。
「说是新教练还没找到,不能放人。」
「借口。」
「当然。」
林溪把三个人名写在纸上,退后一步看。
老周——林辰的旧搭档,离职被拒。有战术信息,能接触王总,也有对外联系权限。
陈翔——数据分析师,沉默寡言,比赛时一直在记录。
张海波——欠王总人情,老婆被王总安排过。
「三个人都有嫌疑。」她打字,「但你心里有判断。」
「有。」
「谁。」
又是一阵沉默。这次更久。林溪能想象顾夜白靠在椅背上、仰头看天花板的那个姿态——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天花板不一定好看,但他就是会那么做。
「三个人我都观察过。」顾夜白终于打字,「老周在730之后瘦了大概十斤。他不是装的那种。是吃不下饭、睡不着的瘦。」
「陈翔每次提到FY的比赛分析,语气很专业,不带情绪。像播报天气。他不紧张。」
「张海波——」顾夜白打到这里停了一下,「每次基地接到FY那边的电话,他第一个起身去接。理由是怕影响训练秩序。但上周FY没人来电。他接起来说「喂」,听了两秒挂了,说打错了。」
林溪在张海波的名字上又画了一个圈。
「你觉得是他。」
「不一定。」顾夜白打字,「但他老婆住院的费用明细我看过一眼——那家医院的VIP病房,一天三千,医保不报。张海波一个月工资一万出头。」
「你怎么看到费用明细的。」
「王总让我帮他整理报销材料。他是故意的。让我知道——别人也被他捏着。」
林溪靠在椅背上。书桌边缘压出来的一道印子正好抵住她的脊椎,有点酸。她把手按在记事本上,指尖摸到张海波名字上那个被圆珠笔反复描重的圈。
「如果真是他,我们怎么证明。」
「不用你证明。」顾夜白发过来,「你收集证据。我找他对峙。」
「你在里面怎么对峙。」
「走廊能走。」
「走廊有监控。」
「浴室没有。」
林溪看着这两个字。她知道顾夜白的意思——不是动手,是在唯一没有电子眼的地方堵住一个人,面对面地问。「你是不是黑枭。」不是审,是谈。他擅长这个,能让对方开口。
但你得先确认是那个人。
「我先做一件事。」她打字,「明天再说。」
「什么事。」
「睡觉。」
对面打了一个省略号。然后是两个字:「去吧。」
林溪合上电脑,但没有马上关灯。她把三个人的名字看了一遍,把便签折起来放进抽屉里。然后她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张照片——林辰和她的合影,三年前的,在星耀基地门口。林辰比她高一个头,手肘压在门框上,头发被风吹得很乱,但笑得眼睛都眯了。
她把照片贴在记事本最后一页。
「哥,黑枭是谁。」
照片里的人没说话,只是在三年前的阳光里笑着。
她把灯关了。
窗外的蝉还在叫。叫一声歇三秒,像在等什么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