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用了三天,把三个人的底细从头到尾摸了一遍。
老周——周建平,四十七岁,星耀一队主教练。从业十九年,带出过三个冠军阵容。妻子是中学老师,儿子刚上大二,学计算机的。名下有一套房的贷款,每个月还七千,已经还了十一年。没有大额债务,没有可疑的额外收入。社交账号发的内容全是训练日常和转发联盟新闻。730之后停更了。
陈翔——二十八岁,数据分析师。履历干净得像一张打印出来的白纸:体育大□□动分析专业毕业,在两家俱乐部做过数据统计,三年前经人介绍来星耀。不抽烟不喝酒,唯一的爱好是打乒乓球。没有女朋友。银行流水正常。唯一可疑的地方是他来星耀的推荐人——人力资源部当时的经理,是王总的人。
张海波——四十一岁,体能教练。有一个患肾衰竭的妻子,一个读小学的女儿。去年手术费花了将近四十万,王总以「俱乐部互助金」的名义帮他报销了全部。那笔钱实际上是王总个人账户支付的,没有走公司账。他的银行流水在过去一年里有三笔来路不明的入账——总计二十七万。汇款方是一家注册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的离岸公司。
「FY的壳。」林溪在地图软件上标出那个地址,对面是一片白。
「证据链够吗。」顾夜白在加密频道问。
「不够。离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谁,还没查出来。王总给他微信转账都是通过「互助金」的名义,合法合规。不能直接证明他是黑枭。」
「钓鱼。」
「什么意思。」
「你有没有想过——让他自己动。」
林溪把手指从键盘上抬起来,在桌面上敲了两次。
「你说。」
「给他一个压力测试。放一个消息出去,说白枭的U盘里可能保留了一份原始录音——王总和FY经理的。如果他是黑枭,他会坐不住。」
「他坐不住了就会联系FY或者王总报信。然后——」
「然后我就能抓到。」
林溪想了想:「你在里面怎么抓得到。」
「我出不去。」顾夜白打字没有停顿,「但走廊能走。晚上巡逻的人两点换班。有十二分钟的空隙——门锁是电子的,我研究了三天,备用电源在走廊尽头配电间里。断一下电,锁就复位。」
「你会被发现的。」
「只要他先暴露。」
林溪没回话。
台灯照在记事本的纸页上,三个名字躺在那里,像三张还没翻开的牌。
「你让我想想。」她打字。
「来不及想。王总下周一要送材料去经侦。白枭的U盘是目前唯一的实物证据。他要在警察动手之前先把东西定性为「伪造」。」
林溪看了一眼时间。周六晚上,距离周一还有三十六个小时。
「好。」她打字,「我让MoMo放消息出去。就说明天晚上八点,有人在网上匿名爆料——帖子从海外IP发——「
「IP我来做。」顾夜白发了一个地址过来,「用这个□□节点。新加坡。」
「你怎么——」
「这几天没白待。」
林溪没再说什么。
她把消息编好,发给了MoMo。
手稿很短,一共四行字:
「有人准备曝光FY与星耀管理层的不法录音。来源:白枭U盘备份。将于明日20:00在海外论坛发布。IP来源:新加坡。」
MoMo回了一个「收到」,加了一个滴汗的表情。
「后悔还来得及。」林溪发过去。
「不后悔。」对面秒回,「帮我跟林辰哥说声谢谢。」
「他在昏迷。」
「我知道。就想让他听见。」
林溪关上手机。房间里安静了几十秒,然后楼下那户人家又开始弹小星星了。不是小孩,是大人——指法不一样,更稳,弹完了全部变奏也没有停。弹完最后一句,又重新开始。
她忽然想,也许那个大人不是练琴。也许是在等人。
或者说——等某个人睡着。
传言在二十四小时内传遍了星耀基地。
第二天中午MoMo发来消息,说赛训组的人在角落里私下讨论了两次。老周听到消息后皱了一下眉头,然后继续写训练计划。陈翔抬头扫了一眼谈论的人,低下头继续做数据复盘。
而张海波——MoMo的原话是:「他问了三次消息来源。第三次问的时候,保温杯盖子没拧紧,热水洒了一裤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