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九点。
加密频道亮了。
「他动了。」顾夜白发过来的字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,「他刚才跟王总在走廊里接头了。三句话:「那个录音的事你知道吗」——「知道,假的」——「你确认?」——「白枭只拿了账目,没有录音」——「那网上说——」——「有人在钓鱼」——然后王总让他走。说他太紧张了,一看就有事。」
「被识破了。」林溪打字。
「不。识破的是王总。张海波没被识破。」
「什么意思。」
「我刚才出去的时候,在走廊拐角听到了。张海波跟王总分开后,又给另一个人打了电话。不是王总。号码开头是——FY那边的行政总监的号。天眼查上能查到。」
林溪看着这行字,手指停下来。
「他给FY的人报了信。」
「报信的同时还在王总面前演了一遍紧张。」顾夜白打字速度恢复到了平时的节奏,「说明他心里真正怕的不是王总——是FY。王总只是管他的,FY才是捏他的。」
「你确定没看错人。」
「眼镜反光。走廊尽头那间洗手间门口有面镜子。」
「你什么时候去的洗手间。」
「停电之后。」
林溪靠在椅背上,慢慢呼出一口气。她太了解顾夜白了——停电之后。十二分钟的空隙。他把自己那扇门打开,不是为了逃,是为了去蹲一个人。
「你现在呢。」
「回房间了。门锁恢复。没人发现。」
「如果被发现了呢。」
「那就说厕所门坏了,停电的时候被关在里面。」
林溪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——顾夜白站在黑暗的走廊里,后背贴在墙壁上,听着另一个人在不远处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紧张。他可能在数那个人说了几个「对」、几个「是」,然后用这些信息拼出他的立场。
不是审。是看。
「确认了。」她打字,「张海波是黑枭。」
「确认了。但他也是被抓的——刚电话里他说了一句话:「求你们别去找我老婆。」」
「FY用他老婆威胁他。」
「王总用钱。FY用命。双重绑。」
楼下的钢琴声停了。整个小区陷入一种深沉的安静。林溪把便签拿出来,在张海波的名字上画了第三个圈。然后她在旁边写了四个字:不是敌人。
「接下来怎么办。」她打字。
「找他谈。明天。」
「我跟你一起。」
「你怎么进来。」
「我不进去。」林溪打字,「我在外面接应。你们基地后门对着的那条巷子——有一家奶茶店,靠窗第三个位置。」
「你怎么知道。」
「我在那坐过。去年。等你打完比赛。」
对面又安静了。这次安静了大概三十秒的时间,久到林溪以为他断网了。
「红色那家?」
「草莓芝士是招牌。」
「喝过。太甜。」
「我给你带一杯清茶。他们也有茉莉绿茶。」
对面发了一个字:「好。」
林溪看着这个字,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。她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——不是奶茶,是那五块钱泡了两遍的发黄茶汤。
明天她会坐在靠窗第三个位置。
他会把清茶喝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