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逆溯

二零二二年，陈砚暂停通告一年后。

陈砚正式向索尼提交了第二张专辑的制作计划备案。计划书的封面上写着两个字：《玉石》。下面是一行小字：一张关于成长、伤痛、自愈与渡化的概念专辑。计划书的内容很详细：十首歌，全部由陈砚主导创作，词曲全包，邀请常乐等前辈作为部分歌曲的制作人，制作周期：约一年。预算：不计成本。

赵牧看完计划书，沉默了十分钟。“你知道你在跟公司要什么吗？”

“我知道。”陈砚说。

“你知道公司为什么不会批吗？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那你还来？”

“因为我需要时间。”陈砚看着赵牧的眼睛，“赵老师，你不是让我做一张不让你后悔的专辑吗？这就是那张专辑。如果我做不到，两年后我自己走。但如果我做到了，你会封神。”

赵牧接上了他的话。“但如果你没做到呢？如果市场不买账呢？你已经停了一年了，如果这一年后你彻底被遗忘了呢？你才二十二岁，你不怕吗？”

陈砚沉默了几秒。“怕。但更怕的是，一辈子做一张自己都不相信的专辑。”

赵牧看着他，很久很久。然后他拿起计划书，站起来。“我去跟老板谈。”

谈判持续了两个月。索尼的高层不同意。理由很充分：陈砚是上升期艺人，不出作品等于自杀。市场不会等他，粉丝不会等他，热度不会等他。等他两年后回来，没有人记得他是谁。暂停通告已经是公司最大宽容，还要调动这么多资源，更是难上加难。

赵牧据理力争。他把陈砚那些demo放给高层听，把陈砚写的词给他们看，把陈砚在录音棚里一遍一遍死磕的视频给他们看。他说：“一年前，你们说他两年后会过气，但你们有没有想过，如果他真的做成了这张专辑，他会成为什么？”高层不说话。“他会成为标杆。不是流量的标杆，是作品的标杆。你们现在赚的是快钱，但快钱赚完了就没了。作品不一样，作品会留下来。你们愿意做一个只赚快钱的公司，还是做一个能留下东西的公司？”

会议室安静了很久。老板摘下眼镜，揉了揉鼻梁。“一年之后，只要最后一年。如果这张专辑没达到预期，陈砚的合约不续，赵牧你也走人。”赵牧点头。“成交。”

陈砚从赵牧那里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，正在琴房弹琴。他停下手指，看着窗外。二月的麓城还很冷，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摇晃，像一个在寒风中发抖的人。

“赵老师，谢谢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