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笑了笑:“够了。”
他确实不需要再说更多,那些真正重要的话,他已经花了整整两年,写进了《玉石》里。
十分钟后,手机震了一下。
李昀睿发来消息:“我知道了。”
三个字。
陈砚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他低头回了一个:“嗯。”
跟两年前一样。
可这一次,“嗯”的意思已经不一样了。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,不是等待回应的忐忑,不是“你会不会离开我”。
而是:
你知道就好。
我写这首歌,不是为了换一个答案。我唱它,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。我只是终于能够坦坦荡荡地承认,有些爱确实存在过,也确实改变过我。
仅此而已。
当晚,陈砚拿了四个奖。
最佳作曲、最佳作词、最佳男歌手、年度专辑。
他四次上台,四次说“谢谢”。没有落泪,没有失控,没有任何夸张的情绪。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,像一块终于被时间慢慢磨透了棱角的玉,温润、沉静,却已经没人能忽视他的光。
最后拿年度专辑的时候,他站在舞台中央,灯光白得晃眼。
他说:
“两年前,我跟公司说,我想做一张专辑。所有人都反对,因为我要花两年时间,两年不出作品,两年不赚钱。公司的高层问我,‘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?’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我说,我知道。”
“我在做一件,等我老了以后,不会后悔的事。”
台下很安静。
“现在我老了两岁。”陈砚笑了一下,“我不后悔。”
掌声忽然铺天盖地地响起来。
陈砚站在舞台中央,看着那些灯光、掌声、镜头,还有无数双望向他的眼睛,心里却出奇平静。
因为他知道,自己最想得到的认可,从来不是奖杯,不是热搜,也不是任何乐评人的夸奖。
他真正想得到的,是某一个人看着他的时候,会觉得:
“陈砚,你终于走到这里了。”
而那个人,此刻正在剧组的休息间里,穿着戏服,用手机看他的直播。
后来李昀睿的助理偷偷告诉他:“睿哥看你拿年度专辑的时候哭了,哭得眼睛都红了,但不让我告诉你。”
陈砚听完,只是安静地笑了笑。
他没有发消息问,也没有故意拆穿。
只是下一次见面的时候,他抱住了李昀睿。
抱了很久,久到李昀睿闷着声音说:“你再抱下去,我真要窒息了。”
陈砚这才松开一点。
“别哭了。”他说。
李昀睿愣了一下:“我没哭。”
“你哭了。”
“……谁告诉你的?”
陈砚没回答,只是看着他笑。
李昀睿沉默几秒,也笑了,低声说:“行吧,我哭了。开心了吧?”
“开心。”
陈砚说。
这是他第一次,毫无保留地说出“开心”两个字。
不是因为拿奖,也不是因为终于大红大紫。
而是因为他终于知道,这个世界上有人会为了他的成功而掉眼泪。不是嫉妒,不是不甘,不是利益权衡后的虚假恭喜,而是真真正正地,为他感到骄傲。
那种眼泪,他这一生只见过两次。
一次是小时候,他第一次登台唱完整首歌,下台以后看见妈妈站在人群最后面偷偷擦眼泪。
还有一次。
是李昀睿在片场休息间里,看着他拿下年度专辑的时候。
两次。
已经够了。
(十六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