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已习惯陆涯的体温，当然不会觉得冷。陈茵只是，还需要一点时间消化曾娡描述的那个场景。

转身埋入陆涯的怀中，感受渐渐升起的热度，她轻笑一声：“陆都统，回来这么早，莫非从清晨起，就一直念着呢。”

陆涯不语，垂首吻向她眉心。

她伸手一挡，捂住陆涯的唇：“这次，你不许动。”

曾经看过的春宫图，在脑海一页页翻开，她嗅着熟悉的雪松气息，吻过陆涯的眉心，鼻梁，下颌，吻过紧张不安的喉结。

本想学着图里的办法，帮助陆涯释放，暂且饶过自己。偏偏陆涯的手不老实，像一团到处乱窜的火焰，轻而易举烘软了年糕。

浴池里水波荡漾，湿漉漉的年糕跟上次在子衿殿一样，主动黏了上去，把自己最软糯的两团，送入火焰的口中。

阴影消散得悄无声息，唯余心甘情愿的沉沦。

这次陆涯神智清明，体贴入微，她应对起来轻松惬意，穿上里衣烘干长发，还有余力打趣。

“陆都统，我盛装打扮你却无动于衷，没想到我换上劲装，你却如此激动。”

陆涯含笑默认，捏着她水润润的脸颊：“用膳。”

主子们第二次错过晚膳，紫薇院的小厨房已有经验，中宵亮灶，重热羹汤。铁皮石斛、麦冬、玉竹、老鸭，滋阴降燥，适合熬夜。

碧梢啊碧梢，倒也不用太贴心，怪令人尴尬的。

一碗琥珀汤放在面前桌上，磕出一道脆响，陆涯清清泠泠的声音带着催促。

“喝。”

陈茵依言喝了一口，石斛的微甘与清润，滋养着使用过度的喉咙。一块切得方方正正剔了骨头的鸭肉，落到她的碗里。这回不用催，她夹起一口咬下，表皮金黄，肉质弹牙。

就算知道了陆涯饮食习惯的由来，她有些心疼，却也不准备叫停大厨房的剔骨服务。一来，她不喜欢伺候人，哪怕是伺候陆涯也不行。二来，她朝令夕改，有损在国公府仆从中的威严。

最重要的是，她怕引起陆涯怀疑，从而暴露曾娡。曾娡藏了十几年，如今那么努力的要改变，要好好过日子，给个机会又何妨。实在改不了，再让陆涯清除曾娡的记忆也不迟。

“又不专心。”

陆涯声音无奈，她抬头，正想讨好一笑，倏忽间落入微凉的怀抱。底下坐着陆涯的腿，身后靠着坚实的胸膛，身前是喂到嘴边的汤匙。

“用膳，休息。”

陈茵：……

怎能用如此宠溺的姿势，说出如此冷硬的命令。

一觉睡醒，不见陆涯踪影，她伸了个懒腰，起床洗漱。今日要画报社的改造图纸，说到画图，自然是六妹在行。

陈芒知道五姐夫上职不在家，接到召唤，二话不说就背着惯用的画具来。

“五姐姐，侠女的第一套插图，我画好了，你看看。”

画中乌云翻墨遮天蔽日，绿肥红瘦满地残花，一袭红装的少女点亮了昏沉的景色，英姿飒爽的身法搅动了憔悴的生机。

那是陈茵逃过刺客的追杀后，很满意自己的身法，演示给六妹看，提供灵感的。这段日子波澜起伏，没想到六妹还记挂着。

陈茵双眼放光：“六妹妹，这就是我心目中的侠女！”

陈芒抿唇一笑，这就是她心目中的五姐。

“可惜了，我昨日赴宴，与赵九夫人酣畅淋漓的对招，若能给你看看就好了。”

陈茵扼腕，她一个人重现不出来，便是与赵九夫人再来一次，也未必能有昨日那般状态。不过，以后倒是有机会看她与曾娡对练。

“六妹妹，跟你商量个事。”

梁家是老古板文官，不设演武场，当然也有府邸小，不够施展的原因。若非梁家宗族不盛，何苦逼着最令家族骄傲的梁六，娶了阴沉沉的曾娡。实在是需要一个强势的姻亲，为梁六的才华保驾护航。

如此一来，曾娡在梁家没有练武的场地，也不方便回曾家去练。反倒陈家，二哥在太学读书，休沐日才回，待母亲去了清平县，就只有六妹守在家里。

合适归合适，却不知道六妹是否觉得打扰。

陈芒笑不可言：“五姐姐，六品实权官的夫人，我怎会不欢迎！”

那还是个二十出头的状元郎，升官希望大着呢。这样厉害的人脉，若非五姐夫是个一品的实权大官，她还结交不上呢。

陈茵无奈，她可没有教导攀附的意思，点了下六妹的额头：“你啊，听我说完，梁六夫人的性格，不太好相处。”

陈芒早有预料，天上哪会掉馅饼，好端端的人不被争着抢着，轮到她来招待：“能让五姐姐愿意领回家的人，必不是恶人。”

陈茵心中宽慰，她当然是在评判了曾娡的过往之后，才决定借出陈家的地，陈家也是她的家啊。

她揽着六妹保证：“梁六夫人没害过谁，只是性格阴郁，跟她说话，会被影响心情。”

“这个我不怕。”陈芒松了口气，“说不定，还能刺激我的灵感，尝试新的风格呢。”

事情谈妥，陈茵当即提笔写信，派人给曾娡送去。只待陈家举办乔迁宴，邀曾娡来陈家看一看，做最后的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