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正好,微风吹着树叶,沙沙作响。
梧桐树下的圆桌上摆着茶水点心,旁边的躺椅上躺着一个人,脸上盖着一本书,看起来似乎睡着了。
剑心放轻脚步,靠在树上,静待小姐醒来。
自从上次在镇国寺后,小姐好像有些不一样了。
小姐之前见到不平事会管,遇到可怜人会救,但从来不会主动介入太过复杂的关系,更不可能费尽心机布局干涉别人的人生。她主打一个做人随心,做事随缘。
外人看来,小姐聪慧沉稳,是最规距的高门贵女。只有亲近之人才知道,她本质懒散随和,偶尔跳脱,想一出是一出,也有着这个年纪该有的好奇和肆意。可是现在,她身上突然多了一种上位者运筹帷幄的淡然和克制。这种变化,她只在她和初雪面前表现出来,在别人面前很好的藏住了。
司徒锦把盖在脸上的书放在桌上,打了个哈欠,懒洋洋问道:“剑心,楚世子和芷霖姐怎么样了?”
剑心回过神道:“两人这几天都没出过门。楚世子除了睡觉就是练武,他似乎准备参选今年的武状元。姜姑娘什么都没干,在家发呆睡觉。她们家似乎不宽裕,她兄长,正急着找活计。”
司徒锦闭眼思考,她左手环胸,右手肘抵在左手上,右手蜷在鼻上,食指一下一下轻轻扣着自己的太阳穴。
看到她这个下意识的熟悉动作,剑心松了口气。小姐还是小姐,没被什么鬼怪附身,那有点变化,也不是什么大事。
司徒锦睁开眼,起身:“请芷霖姐去幼安堂,我带娘亲去那见她。姜家大哥的话,就让武镖头去聘请他为顺利镖局的镖师。”
姜家兄妹在长姐他们眼里,有如蝼蚁,想碾死就碾死。这一世,她给他们时间和机会,他们要自己成长起来。只有自己强大了,别人才不敢随意践踏。她不可能真的护他们一生。
剑心见她要走,立刻提醒道:“小姐,小少爷回来了,他可能会来寻你。”
是今天带着温栩去见姜芷霖还是让他们明天自己遇见,司徒锦没有犹豫太久,她道:“等我回来,会去找他。”
事情做多了,就显得居心不良了。
姜芷霖不愿意出门,她心里难过得要命。她一直知道,楚屹之和她家世门第悬殊,想要有一个好结果很难,但她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,她有无尽的勇气和热情为他们的感情去努力。可是,他即将有一个明谋正娶的夫人,她真能心无芥蒂吗?她又真的要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子吗?她不想给他压力,所以话说得坚定漂亮,实际她一点希望都看不到。
剑心敲门敲了很久,姜芷霖才开门。
她头发披散,脸色苍白,眼睛微肿,整个人精气神都不好。盯着剑心的脸很久,才想起她是谁,嗓子微哑的打了个招呼:“剑心啊,有事吗?”
剑心礼貌说明来意:“姜小姐,小姐和夫人有请。”
姜芷霖懒洋洋拒绝:“下次吧,我心情不好,不想出门。”
剑心:“姜小姐,你可以找小姐聊聊,说不定会峰回路转,柳暗花明。”
姜芷霖还想拒绝,剑心又说道:“夫人和小姐都很想你,她们难得出府,姜小姐忍心让她们失望吗?”
姜芷霖:“……”她还能说什么?
跟着剑心走进十里巷时,姜芷霖很惊讶。十里巷是皇城城的贫民窟,穷人、乞丐、流民,都被安置在那里。
“干娘和小锦为什么会来这?”
剑心:“小姐在这里建了一座幼安堂,专门收留一些可怜的孩子。”至于为什么把她们带来这,她就不清楚了。
姜芷霖:“……”司徒锦总是能打破她对大家闺秀的认知。
幼安堂内,七八个六七岁的孩子在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,有三个十岁左右的孩子跟着司徒兰看书认字,还有两个小姑娘看着司徒锦煮茶。
这扑面而来的热闹,瞬间冲散了姜芷霖多日来的忧郁。她用力揉搓了自己的脸颊,然后扬起笑容,高声道:“干娘,小锦,几日不见,有没有想我。”
司徒锦抬眸,微微一笑,喊了声“芷霖姐”,继续煮茶。
司徒兰放下书,让三个孩子自己玩去,就招手示意姜芷霖一起喝茶。
姜芷霖坐下看了一会司徒锦煮茶,纤纤玉手配上精细优美的动作,再加上花容月貌和淡雅气质,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夸,最后只能感叹道:“小锦,你真像一个小仙女。”
司徒锦嘴角微翘,柔声道:“芷霖姐,明天家里会为我办及笄之礼,我会让人去接你。”
姜芷霖:“不用派人接,你告诉我在哪,我自己过去。”
司徒锦:“人会很多,我让人接你直接去娘亲那,你会自在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