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漓到最近的进口超市买了刚空运到货的三文鱼和马粪海胆,混着柚子醋、寿司酱油和山葵酱做了个简易版的波奇饭,又在表面淋了层可生食的鸡蛋液。
装好盒后,他兴致勃勃地将其打包,驱车去往记忆中的许家别墅。
别墅区离江漓所住的楼盘并不算近,有15公里左右,江漓到的时候已经黑了半边天了。
“江漓。”
当他在门口等了20分钟管家上楼汇报,得到准许后步入门槛,迎面一个穿着黑色丝绒长裙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中年女人站在他面前。她大约45岁的年纪,比2年前更有上位者的锋利威严。
正是许祁树的母亲,许婉。
婉,这个子是80年代给女孩起名的大众词汇,寓意着温婉可人。
许婉显然打破了这层隐性桎梏,她上面的两个哥哥先后因基因病死亡,父亲临终之际,她在病床前照顾了三天三夜。没人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,将父亲遗书里那份全要留给侄子的遗产抢了过来,成为了许家唯一的掌权者。
江漓思索着向前走了一步,微微颔首,“伯母,好久不见。您近来身体无恙?”
“嗯。”
许婉双手抱臂,指尖在胳膊上轻点了一下,“这两年,我也在不少宴会上听人提起过你的名字,你在法国的成绩的确让人眼前一亮。”
江漓面带微笑地与她来到茶室寒暄,当包装盒放在桌边脱手的一瞬间,许婉瞳孔深了,她面不改色喝了口清茶,“你是来找祁树的吧?”
江漓也不打算兜圈子,“是,我和他之间有些误会……”
“那你可要失望了。”许婉放下茶杯,淡淡道,“祁树早就从这间房子里搬走了。”
江漓一愣,直到盒子里的水雾将上层玻璃牢牢蒙住,看不清里面的一点颜色,才回过神,“伯母,您方便告诉我他现在的住址吗?”
“江漓啊。”许婉掀起眼皮看向他,忽然扬起一个微笑,“你为什么不直接问祁树呢?”
没有等江漓回答,她的视线已然落在了江漓一直藏在背后的帆布包上,包身很薄,装了什么东西形状都能看得一清二楚,可它现在没有一点凹凸,大概率是装了本子或文件。
许婉神色凝滞,轻叹了口气,“看来你也不能让那孩子平静下来呢。”
这是江漓第一次在许婉脸上看到挫败,像是在面对一场濒临失控的风暴,即便只是一闪而逝,江漓指尖依然蜷缩了一下,“伯母,祁树他这两年……”
“我也不知道他的地址。”
许婉打断了江漓的话,忽的收起所有表情,坐直身体。
“许家的房产太多,许祁树搬了一间又一间,我没那个心力调派手下的人盯着他今天又在哪里鬼混。”
许婉的声线在霎那间强硬了,江漓噤声,视线在许婉和正在失温的茶杯间游移。
他是不是说错话了?
江漓将餐盒朝许婉的方向推了一下,“伯母,这是我给祁树做的晚餐,既然他不在,如果您不介意,就当是我的一份心意。改天我会正式登门拜访,向您道歉。”
许婉正要倒茶的手指一顿,看向江漓,像是看到了小时候的他。
“留着吧。”
江漓起身告辞,就在这时,许婉叫住了他。
“江漓,调香楼的事我来解决。”许婉站在客厅中央的钢琴前,“我本以为你回来能让他好受点,看来情况并非如此,如果你今后没办法让祁树情绪稳定下来,就不要再去打扰他。”
“你放心,我们两个家族的交情不会有任何改变。我还是很欣赏你这孩子的。”
面对许婉的一紧一松,江漓眨了眨眼,压下心底的错愕,颔首离开。
驾车驶离这片老钱风住宅区,江漓停在路边一间711便利店前,买了杯关东煮填饱肚子。
水雾就像他此时越来越摸不清的头脑,许婉看上去并不像她说的那样对许祁树放任自流,甚至更像是在过度关照。
否则她怎么会知道学校调香楼的事?
许婉和江母曲山雁的关系顶多算得上萍水相逢,与江父江阳秋虽是世交,但江阳秋现在在国外处理公司事务,压根无暇顾及这里发生了什么。
许祁树和他母亲关系不算亲近,不可能是她们通了电话,只有可能是许家的眼线。
看得这么紧,不太寻常。
江漓狠狠咬了一口白萝卜,连着呼了好几口热气:光是想想财阀家族里的勾心斗角就消耗了他大量脑细胞,还是赶紧回家,和他的稀有香料来个甜蜜约会吧。
*
晚上12:30,距离青江学院1.5公里的会员制酒吧Y沉重的金属转门结束了当晚的工作。
季衡渊走在前面,将深灰色的阿斯顿马丁钥匙拍在领班手里。
他依旧是那副文质彬彬的表情,但在面对工作人员和酒吧经理时更多的是目空一切的傲慢。
“他人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