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候，前面一个包房的门开了。

栾圻一眼就扫见了那个他刚才在朋友圈里确认过照片的目标MB。那小孩端着个酒杯，正笑盈盈地往里头走。栾圻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，目光顺着那半敞的门缝往里瞟。

包房里的光线很暗，镭射灯晃得人眼晕。但就在那光影交错的瞬间，栾圻的视线死死钉在了沙发正中间的一个人身上。

那人穿着件熟悉的黑色夹克，手里夹着烟，仰着头，任由那个小MB水蛇一样缠在他身上。那MB的动作极其露骨，几乎整个人都贴了上去，腰胯不停地扭动着，嘴唇贴在那人的耳边，不知道在说什么荤话。

而那个被缠着的人，不仅没推开，反而轻笑了一声，伸手搂住了MB的腰。

栾圻脑子里“嗡”地一声巨响。

段蒋明。那是他妈的段蒋明！

栾圻夹着烟的手猛地一抖，烟灰烫在手背上，他却连一点疼都没感觉到。一股子冰冷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，紧接着，是被背叛的狂怒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炸开。

“操你大爷的……”栾圻咬着后槽牙，眼睛瞬间红得充血，他下意识地就要抬脚去踹那扇门。

但他硬生生忍住了。他栾圻这辈子最在乎体面。这不是他的场子，里面坐着的也不知道是些什么牛鬼蛇神。他如果现在冲进去大闹一场，抓个现行，那他算什么？争风吃醋的怨妇吗？
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他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用皮鞋狠狠地、近乎发泄地碾碎。

他黑着一张脸，转身大步走回了自己的包房。

刚进门，柯岩也后脚跟了进来。一转头看到栾圻那张铁青的脸，柯岩吓了一跳：“你怎么了？跟见了鬼似的。”

栾圻抓起桌上的半杯威士忌，仰头一饮而尽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：“没事，在门口抽烟抽晕了。”

“你扯淡吧？”柯岩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靠在沙发上偷乐，“你一个几十年的老烟枪能抽烟抽晕？我看你是酒量退步，喝多了吧？”

栾圻死死盯着手里的空酒杯，没搭理他。

陆伯谦这时候也看出了不对劲，凑过来低声问：“栾，到底怎么了？是不是碰见什么事了？”

“真没事。”栾圻强压着那股子想杀人的火气。

就在这时，包房里的气氛已经飙到了一个极其失控的边缘。那个大厂的王总监彻底喝嗨了，上衣脱了个精光，正抓着旁边一个小MB的头发，企图按着他的脑袋往下三路走。那画面简直没眼看，尺度大得已经不是打擦边球了，这要是突然进来个扫黄的，他们这一屋子人全得进去蹲大牢。

栾圻本来就一肚子邪火没处撒，一看这场面，脑门上的青筋直跳。

“我操，这孙子要疯啊。”柯岩也看傻了，平时那些斯文败类的局他见多了，但像这种直接在包房里发情的，确实少见。

“不能让他再搞下去了。”陆伯谦脸色也沉了下来，“今天这局要是出了岔子，咱们几个全得跟着倒霉。拦住他！”

三个平时在商场上人五人六的老爷们儿，这会儿像达成了什么高度一致的作战计划。栾圻一把推开旁边的小姐，拎起一整瓶没开封的白州12，直接走了过去。

“王总！王总！”栾圻硬生生挤出一个热情的笑脸，一把揽住那总监的肩膀，硬是把他从沙发上薅了起来，“哎呀，这几个小孩懂什么规矩！来来来，今天我栾某人陪您喝个痛快！我不倒您不能停啊！”

陆伯谦和柯岩也心领神会地凑了上来。

陆伯谦则是拿了一瓶可乐，跟栾圻换着灌，栾圻心想，这小子上道，知道喝带气儿的上劲儿快。

“王总海量！刚才在酒桌上没敬够，来，这杯我干了！”“王总，我敬您！给个面子！”

三个人轮番上阵，一杯接一杯的烈酒不要命地往那个王总监的嗓子眼里灌。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趁着这孙子犯下罪行之前，赶紧他妈的把他给灌死过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