栾圻和陆伯谦一人架着一条胳膊，硬是把这尊瘟神扛出了包房，塞进出租车里。这乌烟瘴气的局，终于散了。

柯岩站在会所门口吹了口冷风，扯了扯领带，凑过来问栾圻：“怎么着？你找那小MB问清楚没？”

“问个屁，他那个包房还没散场。”栾圻看了眼腕表，脸色阴沉。这会儿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。

他自己这边的局都散了，段蒋明那头竟然还没结束。栾圻掏出手机，冷着脸给段蒋明发了条微信：【干嘛呢？】

对面倒是回得挺快：【支队今晚团建呢哥，在外面喝酒，估计得晚点回。】

栾圻盯着屏幕，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冷笑。团建？他妈的哪个支队团建能跑到这种高档鸭子店来？还叫着MB跨坐在大腿上团建？

他咬着后槽牙，强忍着把手机捏碎的冲动，手指重重地敲字：【在哪儿喝呢？】

段蒋明那边过了一会儿，发来个随便编的烧烤摊地址。

“草了。”栾圻骂了一句，他以为段蒋明就算在外头玩，多少也能有点心虚，结果这小王八蛋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！

“你又怎么了？跟吃了枪药似的。”柯岩在旁边看着他那副想杀人的表情，试探着问了一句，“查个岗给自己查破防了？跟你们家小段吵架了？”

“滚你的蛋！快点滚！”栾圻现在一点说话的心思都没有，烦躁地挥了挥手，“我这儿还有别的事，你先走，别在这儿碍老子的眼。”

柯岩被骂了也不恼，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感情纠纷。他幸灾乐祸地笑了笑：“行，这等看戏的好事我也不凑热闹了，下回记得告诉我到底什么情况啊。”说完，他招手叫了自家的司机，悻悻地走了。

陆伯谦这时候也把人送利索了，溜达回来，拍了拍栾圻的肩膀：“老栾，今天辛苦你了。我也没想到这帮人喝多了酒品这么差，差点惹出乱子。”

“哎呀，这有啥的，都是为了开拓业务嘛，谁也不容易。”栾圻勉强挤出个笑脸。

两人就在这会所门口的马路牙子边上，点着烟，有一搭没一搭地侃起了大山。陆伯谦虽然喝了不少，但这种南方生意人，酒精上了头反而脑子异常清醒，思维发散得很，拉着栾圻聊了半个多小时的公司未来规划和北京的市场动向。

栾圻本来就喝得有点飘，加上满脑子都是刚才包房里那刺眼的一幕，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。等陆伯谦的烟抽到了第三根，栾圻实在是没心思装了，借口说自己等司机，把陆伯谦也给骗上了车。

把人都打发走后，栾圻一个人躲在会所门外一个隐秘的避风角，又点了一根烟。他死死盯着手机，给那个叫“力力”的MB发微信。

直到凌晨两点半，MI Club的大门才走出一波人。栾圻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力力。

他把人招呼到角落里，从兜里掏出烟盒递过去一根。

力力看清是刚才包房里那个出手阔绰、长得还挺有男人味的帅老板，眼睛亮了亮，连连摆手：“谢谢老板，我不抽了，刚才在里面抽得够多了。”

栾圻自己把烟点上，连个铺垫都没有，开门见山地直接问：“刚才在你那个包房里，你跨坐着的那个穿黑夹克的男人，你们俩干什么了？”

力力直接被问懵了。之前微信上不是说要问另一个戴眼镜的老板罗彬的事儿吗？怎么突然扯到刚才那个小帅哥身上了？

看着力力支支吾吾不说话，栾圻二话不说，掏出手机，直接扫了力力收款码，干脆利落地转了一万块钱过去。

“拿了钱，就给老子一五一十地说。”栾圻面色铁青，声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
力力看着手机里的一万块钱到账提示，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有钱不赚王八蛋，他赶紧挂上一副谄媚的笑：“哎哟，老板您看您，客气什么。其实也没干什么呀，他就是点我陪他聊聊天，听他们几个朋友唠唠嗑。”

“聊天？”栾圻冷笑一声，“聊什么了？”

“就聊他最近工作压力大，不太开心之类的。”力力说。

栾圻心里的火又往上蹿了一截。怎么着？跟老子在一起那么不开心吗？大半夜不睡觉，跑鸭子店来找MB诉苦？！

“他跟他那些朋友还聊什么了？一句不落，全告诉我。”栾圻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发抖。

力力回忆了一下，说：“哦，他朋友问他，最近气他舅气得怎么样了。那个帅哥就乐，说效果显著，他舅快气疯了，天天催他赶紧回家。”

“气他舅？”栾圻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，“怎么气的？”

“他朋友也这么问啊。那帅哥就说，他谈了个老登，就是为了恶心他舅的。”力力一边说，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栾圻的脸色。

栾圻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了，什么老登，谁是老登？

不会我这个哭着求他花我钱的人，是他口中的老登吧？

栾圻不受控制的笑了起来，“哈哈哈哈哈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