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随后传来了隐忍的哭腔:“爸……我在医院呢。我妈病了……。”
“你妈得病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!”
“我妈说不是什么大病,就是个慢性病,多住几天院就好了……”小英子顿了顿,“她说您平时工作也烦,不想让您操心。罗彬叔叔说他能解决……”
栾圻挂了电话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连闺女都瞒着?孙露这娘们儿连小英子都没告诉实情。难不成,罗彬说的是真的?
栾圻不信邪,他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柯岩,让他赶紧在医疗系统里找个靠谱的熟人。柯岩也不含糊,托关系给栾圻推了三甲医院的肾内科一个主任。
这两天,栾圻连公司都没心思去,硬是缠着那个主任把这病问了个底朝天。结果跟罗彬说的一模一样。罕见病,特效药两万三一针,自费,不报销。而且一旦病情恶化,随时有生命危险。
确认了这是真事儿的那一刻,栾圻坐在车里,半天没喘上气来。
他是烦孙露,离婚拿到红本本那天,他甚至觉得天都亮了,终于从这段压抑的同妻婚姻里解脱了。但他妈的,他从来没想过让孙露死啊!那毕竟是他闺女的亲妈,自己又孙子一样骗了她八年,孙露其实也挺不容易的,为什么会这样。
栾圻把车开到了中日友好医院的住院部楼下,但他没上去。他嘱咐过小英子别告诉孙露他知道了。他不知道自己现在上去能干嘛,嘲笑她看男人的眼光不行?还是直接把银行卡摔她脸上?
他就这么蹲在医院大门口的花坛边上,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,地上落了一圈烟头。
正烦躁着,皮鞋尖突然被人重重地踹了一脚。
“你他妈瞎啊……”栾圻破口大骂着抬起头。
骂声卡在了嗓子眼里。段蒋明穿着件黑色的冲锋衣,双手插在兜里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那眼神里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和火气。他是陪他爸来复查的,刚才大老远就看见栾圻跟个流浪汉似的蹲在这儿抽烟,让老头先去排队,自己直接走了过来。
“哥。”段蒋明冷冷地开口,“你得病了?”
栾圻看着眼前这张让他气得胃疼的脸,心里的邪火瞬间被点燃了。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烟灰,扯出一个极其混账的笑:“对啊,我得绝症了,来看看,马上就要死了。”
段蒋明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,咬着牙反讥:“要死了?是打算明天死还是后天死?哼,也是,栾老板这么有钱,死哪儿挑好了吗?今天蹲在医院门口,别是又看上哪个长得水灵的小医生,准备拿钱砸人家了吧?”
“对啊。”栾圻毫不客气地接下他的话,眼神像毒蛇一样咬着段蒋明,“老子就是看上小医生了,怎么着?你呢?这俩月没理你,是不是又找着下家了?这回又是被哪个老登包养了?气你舅舅的效果好吗?”
“老登”两个字一出来,段蒋明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。他死死盯着栾圻,似乎想从他那张满不在乎的脸上看出点什么,但什么也没看出来。
空气死寂了几秒钟。
段蒋明下颌线绷得死紧,声音沙哑得厉害,只问了三个字:“为什么?”
为什么突然不理他?为什么突然像变了个人?
栾圻看着他那副隐忍的模样,心里一阵扭曲的报复快感。他把手里抽剩的烟头往地上一扔,用真皮皮鞋狠狠碾灭。
“没有为什么。”栾圻直视着段蒋明的眼睛,字字诛心,“老子就是个烂人,对你这具身子没新鲜感了,没感情了,听懂了吗?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逼近段蒋明,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全是上位者的傲慢和残忍:“你就是个被我花钱包养的玩意儿。既然是被包的,就他妈有点做鸭的觉悟!老子想玩谁就玩谁,想什么时候把你扔了就什么时候扔!你算个什么东西,也配管我?”
栾圻扔下这番话,连多看段蒋明一眼的功夫都懒得敷衍,撞开他的肩膀,朝远处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