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为什么要吓曼卿?”沈砚辞冷声问,“曼卿是你的侄子,他和你一样,喜欢唱戏,唱《牡丹亭》唱得最好。”
提到苏曼卿,苏鸣玉的眼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嫉妒:“他凭什么?凭什么他能唱《牡丹亭》?凭什么他能被万人追捧?那出戏,是我的!是我先会唱的!他抢了我的东西!”
原来,苏鸣玉前阵子偷偷回了金陵,看到苏曼卿在戏园里唱《牡丹亭》,一炮而红,心里的嫉妒和怨恨就像野草一样疯长。他知道苏家老宅的规矩,知道苏曼卿胆子小,就故意装神弄鬼,先是送恐吓信,后来又在秦淮河畔偷袭他,甚至还偷偷在苏曼卿的后台放了坟头土,想把他吓疯。
“那檀香呢?你身上的檀香,是怎么回事?”我追问。
苏鸣玉咧嘴一笑,笑得有些诡异:“檀香?是关外的檀香,能安神……我嗓子坏了之后,经常睡不着,就靠着这檀香过日子……”
真相大白,原来根本没有什么鬼,只有一个被怨恨困住了三十年的可怜人。
苏曼卿站在园门口,看着苏鸣玉,眼眶通红:“小叔……你要是喜欢,我把《牡丹亭》让给你唱……我不唱了……”
“让给我?”苏鸣玉自嘲地笑了笑,摇了摇头,“我嗓子坏了,唱不了了……唱不了了……”
他说着,慢慢站起身,手里的拐杖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他看着天边的残月,眼神空洞,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。
“我就是不甘心啊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不甘心……”
就在这时,一阵风吹过,荒草摇曳,马灯的光忽明忽暗。苏鸣玉的身子晃了晃,像是站不稳。沈砚辞刚想伸手扶他,他却突然往后退了一步,跌进了身后的荒草里。
等我们跑过去的时候,他已经没了气息。
脸上没有痛苦,只有一丝释然的笑意。
像是终于放下了三十年的执念,解脱了。
苏老爷瘫坐在地上,放声大哭。苏曼卿也红着眼眶,默默地掉泪。张妈跪在地上,嘴里念念有词,替苏鸣玉超度。
我站在沈砚辞身边,心里五味杂陈。三十年的怨恨,三十年的执念,终究还是一场空。
夜风吹过,带着淡淡的檀香,却不再让人觉得恐惧,只剩下一丝悲凉。
沈砚辞攥着我的手,掌心的温度依旧温热。他低头看了看我,眼底满是温柔:“别怕了,都结束了。”
我点了点头,靠在他的肩膀上,心里渐渐平静下来。是啊,都结束了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,我们才离开了荒废的园子。苏老爷让人把苏鸣玉的尸体抬走,准备好好安葬。苏曼卿站在老宅门口,看着我们,深深鞠了一躬:“沈先生,顾少爷,谢谢你们。”
沈砚辞点了点头,没说话,只是攥着我的手,往巷口的方向走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,洒在老巷的青石板上,泛着暖融融的光。巷口的桂花糕摊子已经摆了出来,甜香扑鼻。
沈砚辞拉着我走过去,买了两块桂花糕。还是熟悉的味道,软糯香甜。
“吃点?”他把桂花糕递到我嘴边,眼底满是笑意。
我张嘴咬了一口,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。阳光落在我们身上,暖洋洋的,像是洗去了昨夜的所有恐惧和阴霾。
“沈砚辞,”我看着他,认真地说,“有你在,真好。”
他笑了,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,俯身在我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,带着桂花糕的甜味。
“傻瓜,”他轻声说,“我会一直在。”
老巷的清晨很安静,只有桂花糕的甜香,和我们相握的手,掌心的温度。
我知道,未来的路还很长,或许还会有风雨,或许还会有波折。但只要我们牵着手,就没有什么可怕的。
因为他是我的光,是我藏在掌心的痣,是我这辈子,永远的归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