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知微医馆刚刚开门,候诊区就已经坐满了等待的病人。自从李守拙老先生的病例传开后,前来求医的心脏病患者明显增多。沈知微不得不将每周二和周四上午专门设为心疾专科门诊。
小莲正在分诊台前忙碌地记录着病人的基本信息,赵明轩则在药房里清点药材。自从医馆扩建后,沈知微又招募了两位有经验的医师和几位药童,整个医馆的运转越发规范有序。
“下一位。”沈知微送走一位气喘病患者,揉了揉酸胀的手腕。
门帘掀开,一位身着青色布衣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。他约莫二十出头,面色略显苍白,走路时左腿微跛。
“大夫,我这条腿前些日子摔伤了,虽然外伤已经愈合,但走路时还是疼痛难忍。”年轻男子在诊椅上坐下,说话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诊室内的各种器械。
沈知微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。这男子虽然穿着普通百姓的衣物,但双手白皙修长,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,说话时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书卷气。最重要的是,他身上的药草气味很重,不是寻常病人该有的味道。
“请把裤腿卷起来,我看看伤口。”沈知微说道。
年轻男子依言卷起裤腿,露出左小腿上一道已经结痂的伤痕。沈知微戴上手套,轻轻按压伤口周围的皮肤。
“这里疼吗?”她问道,同时注意到男子在她戴手套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
“有些胀痛。”男子回答。
沈知微又检查了他的踝关节和膝关节活动度,然后取来听诊器:“我需要听听你腿部的血流情况。”
男子好奇地看着那个奇怪的器械:“这是何物?”
“听诊器,可以放大体内的声音。”沈知微简单解释,将听诊头贴在他的小腿上。
听着血管中血液流动的声音,沈知微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。这男子的腿伤并不严重,根本不需要专门前来求医。而且他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都显示出他在刻意观察医馆的一切。
“你的腿伤并无大碍,应该是伤到了筋膜,我开些活血化瘀的药膏,配合热敷,几日便可好转。”沈知微放下听诊器,故意问道,“看公子气质不凡,不知在何处高就?”
年轻男子微微一怔,随即笑道:“在下不过是城南书肆的一个伙计,哪有什么高就。”
沈知微心中暗笑,书肆伙计会有这样一双养尊处优的手?她不再追问,而是取出银针:“我为你针灸几个穴位,可以缓解疼痛。”
她精准地选取了足三里、阳陵泉等穴位下针,手法娴熟流畅。年轻男子看得目不转睛,忍不住问道:“沈大夫的针灸手法似乎与寻常医者不同?”
“确实有所不同。”沈知微坦然道,“我注重解剖定位,每个穴位的选取都基于对神经血管走行的了解。”
“解剖?”男子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,“沈大夫还懂解剖之学?”
这时,诊室外传来一阵骚动,小莲急匆匆地跑进来:“小姐,有位急症患者,腹痛剧烈,已经晕厥过去了!”
沈知微立即起身,对年轻男子道:“抱歉,我得先去处理急症。你的针还需要留一刻钟,若是不急,可在候诊区稍等。”
年轻男子连忙点头:“沈大夫请便。”
沈知微快步走向急诊室,心中明白这正是一个展示医术的好机会。那位所谓的“急症患者”症状十分典型,很可能是急性阑尾炎。
在急诊室里,一位年轻男子蜷缩在诊床上,面色惨白,满头冷汗。陪同来的家人焦急地围在床边。
“都让开,保持空气流通。”沈知微冷静地吩咐,随即开始检查患者。
她按压患者的右下腹,患者立刻痛呼出声,这是典型的麦氏点压痛。体温升高,恶心呕吐,所有症状都指向急性阑尾炎。
“需要立即手术。”沈知微做出判断。
“手术?”家属惊恐地看着她,“是要开膛破肚吗?”
沈知微耐心解释:“患者是肠痈,必须切除坏死的部分,否则会有生命危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