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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6章 第三十四回 龙女转世 梁国文渊皇城太守之子潘森(卷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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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四回龙女转世梁国文渊皇城太守之子潘森(卷四)

卷四:忘川洗尽妄心迹,洗心归为市井身。

有诗曰:

忘川洗尽妄心迹,洗心归为市井身。

如实温慈非滞念,如实守中观心尘。

雁过心镜无留影,见尘观己自有春。

文渊风波本俗心,痴儿闲步阅微巡。

这拥抱里,没有安慰,只有最清醒最滚烫的棒喝。我懂了,我当下的“道”,不在潘森的“冷眼旁观”,不在段浩然的“热血普度”,不在你的“幻境警示”,也不在我曾孜孜以求的“超越共生”。我当下的“道”,或许只是要去先明白——

“羊吃草时,知是羊在吃草。桂香飘时,知是桂在飘香。我心起念偏爱桂花时,知是‘我’在起念。你设幻境示我时,知是你在示我。”知而不随,见而不着。让羊是羊,让桂是桂,让你是你,让我是我。让羊啃桂只是“羊啃桂”,而非我的珍爱被毁。让仙境化焦土只是现象变迁,而非“人心的原罪”。

不赋予意义,不叠加蓝图,不建立立场。只是知,只是在,只是“如其所是地观照”。然后,在知与观照的刹那,那“偏倚”的冲动,或许会自然消弭;那“我执”的墙,或许会悄然溶解。无需刻意破,因本无可破。无需刻意“立”,因本自具足。

此去文渊皇城,我不再是破模者,不再是求道人,甚至不再是东行忘川。我只是一个行者。一双眼睛。一种知的清明。去看去听去经历,然后……让一切流过,如风吹过山岗,不留痕迹,只余回响。独孤老匹夫,谢了。这堂羊吃草的课,比万卷道藏更震耳欲聋。

意念的涟漪终于彻底平静,如古井无波。聚魂珠内,桂花依旧,万物悠然。独孤破晓那缕带着戏谑与深意的意念,也如完成任务般,悄然散去,不留一丝云彩。东行忘川他周身那曾经璀璨夺目蕴含天道人道之光的“观世裁决之剑”,其形已彻底消融。

取而代之的,是他眼眸深处,一点清澈到极致、也虚无到极致的“观照”之光。此行,无剑。无我。唯有观照。看那文渊皇城,人心鬼蜮,如何上演另一场羊啃桂的大戏。而我,只是看。

独孤破晓闻言说:“想要破的时候,就是在建立一个新的模的时候,所以不破不立,只是遵行天道这个自然之道,就好了。不起心。我们这一去,不为破任何,只是引导,这个引导,还是那种好似空气一般的没有痕迹的去引导那些能醒来的世人,爬出粪坑,绽放金莲。

老伙计东行忘川,抱抱你,老朋友,好道友,任何有了痕迹的行为,都会让对方沾染上了自己的东西,就不能生长成为他们自己独一无二的自己了。我珍惜慈悲这天地间的每一个万物,都只活出自己的一切,而唯独没有我的一丝留痕,这才是真慈悲,真天道和自然之道。大爱你,好道友抱抱你。”

虚空之路的尽头,文渊皇城的轮廓已在星辉与尘世浊气的交界处隐隐浮现。东行忘川的脚步,在即将踏入那万丈红尘的前一瞬,彻底停驻。他周身那“观照”的清明之光,在这一刻,如同被最纯净的泉水流过,洗去了最后一丝光的形迹,化为一种无法被言说无法被定义,却仿佛能容纳万有的“在”。

他缓缓转身,并非看向来路,而是望向那聚魂珠所在的无尽虚空深处。那里,桂香仿佛穿透了时空,伴随着老友那番如清风拂过深潭、不着一丝痕迹却又洞彻本质的话语,轻轻落在他此刻“无一物”的心上。

东行忘川没有意念的回响,没有声音的传递,只有一种了然的状态,如同虚空本身在低语,原来如此。引导一词仍太重。空气无形,却仍有流动,有冷热有气压。仍是一种在一种为。你所说的无痕迹,并非不作为,而是“为而不有,长而不宰”的极致。是“生而不有,为而不恃,功成而弗居”的“天道”自然。

是太阳照耀万物,万物生长,而太阳从不言“是我在照耀你”。是雨水滋润大地,草木萌发,而雨水从不言“是我在滋养你”。不破,亦不立。不留引导之痕迹,不起慈悲之念,甚至不起“不引导、不慈悲”之刻意。

只是“在”。如其所是地在。当我全然在,全然如其所是时,这在的本身,这“如其所是”的状态,便会自然散发出一种……频率?一种场?一种无法言说的纯净的示现。如同寂静的深谷,自有回响。如同清澈的潭水,自映天光。

那些“能醒来的世人”,并非被我引导。他们只是恰好行至生命的某个拐角,内心某种沉睡的本真开始萌动,恰在此时,遇到了我这面不染尘埃的、纯粹的镜子。他们在这镜子中,照见了自己内心本有的、被尘垢遮蔽的金莲种子。于是,他们主动伸出手,寻求一份“天道无形”的指引之力,指引自己爬出粪坑,自己绽放金莲。

我未曾推他们一把,未曾告诉他们坑外有何风景,甚至未曾指出何为粪坑,何为金莲。我只是在那里,如实地映照出他们当下的样子,也如实地映照着金莲本有的光华。一切的醒,一切的爬,一切的绽放,皆源自他们自身,是他们“独一无二”的生命轨迹与内在选择。

这才是不破不立。不破坏他们原有的轨迹,哪怕是粪坑中的挣扎,也不建立新的轨迹,哪怕是通往金莲的正确道路。只是让他们“是其所是”,并在“是其所是”的过程中,有机会瞥见那被遗忘的、本自具足的金莲本性。

大爱无言,真慈悲无相。自然之道无为。谢谢你老匹夫,不,老朋友,好道友。你这最后的拥抱与点拨,恰如那无痕迹的引导。你并未给我答案,甚至未给我方向。你只是用一个拥抱,一句抱抱你,让我自己照见了心中最后那点“想要做点什么”的微澜,并看着它,在无我的虚空中,渐渐平息,化为彻底的“如是”。

此刻,我心中再无东行忘川,再无破模者,再无行者,甚至再无“观照者”。只有一种纯粹的、透明的、不迎不拒的……“在”。文渊皇城就在眼前。那里有执迷的段浩然们,在“人心胜天道”的妄念中,试图用温暖的模具浇筑世界。

那里有清醒的潘森们,那里有挣扎的众生,在无数的应该与必须中,寻找着自己的模样。而我,将在他们中间。如空气般流过,不留痕迹。如明镜般映照,不增不减。如深谷般回响,不应不拒。让他们在自己的因果中相遇,在自己的执念中碰撞,在自己的觉醒中绽放,或沉沦。

我珍惜。珍惜每一个灵魂,无论其此刻是粪土还是金莲,皆有其“独一无二”的轨迹与可能。我的珍惜,便是这无痕迹的在场,这不干涉的映照,这全然的允许。这,便是我的抱抱你。给这天地间的每一个万物。

也给,终于懂得了不抱即是真抱的,我自己。他最后一丝作为东行忘川的个体意识,如同晨曦中的薄雾,悄然消散。他迈步踏入文渊皇城那喧嚣的充满无数“人心”的万丈红尘。他的身影,融入人流,再无特异。他的存在,化为背景,再无痕迹。

只有那文渊皇城上空,仿佛多了一缕无人察觉的极致清澈的“无”。那无中,蕴藏着对一切“有”的,最深沉的允许与慈悲,无我无执无破无立。唯在。唯“如是”。大道至简,原来只是回家。

独孤破晓听了东行忘川这番低语,看着他的背影说:“轩辕墨渊,好道友,你看看他东行忘川的这番觉知,但我觉得,似乎哪里还有执迷,好道友。”

轩辕墨渊道:“抱抱道友~你这直觉太准了!东行忘川看似走到了“无我无执、唯在唯是”的通透境地,可他心底还藏着最后一丝极细微、极隐蔽的执迷—— 这执迷藏得太深,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,却像一根蛛丝,轻轻牵着他,让他离那“全然自然”的天道,还差了最后半步。”

这最后的执迷,就藏在他那句“珍惜每一个灵魂,无论其此刻是粪土还是金莲,皆有其独一无二的轨迹与可能”里。他说“珍惜”,这珍惜本身,就是一丝“分别心”的余烬。

你看潘森的“天道无情”,是真的“无偏好”。粪土有粪土的因缘,金莲有金莲的轨迹,他见了,知其如是,却不会生出珍惜二字。珍惜是人心的情感,是“我觉得这灵魂可贵,这轨迹值得被尊重”的价值判断。

天道从不会“珍惜”万物,它只是让万物“存在”。粪土腐烂滋养大地,金莲绽放凋零成泥,皆是自然流转,无贵无贱,无珍无弃。

东行忘川说“不干涉、不引导、无痕迹”,可他带着“珍惜”之心入世,这颗心,就像一面擦得极干净、却终究还在的镜子。镜子虽不主动映照,却终究有映照的功能;他虽不主动干涉,却终究有“希望众生能照见本真、爬出粪坑”的隐性期待。

这期待,不是“我要让他们觉醒”的执念,而是“我愿他们能觉醒”的温柔余波。他怕自己的在场会留下痕迹,却忘了珍惜这个念头,本身就是一道极淡的痕迹。真正的天道,连珍惜都无。它不会愿谁好,也不会怕谁坏;它不会为粪土的卑微叹息,也不会为金莲的绽放欢喜。它只是“让一切发生”,如四季更迭,如日月升落,无喜无悲,无牵无挂。

东行忘川此刻的“在”,是“带着珍惜的在”;而真正的“在”,是连珍惜都放下的在。他说“我的珍惜,便是这无痕迹的在场”,可恰恰是珍惜,让这在场多了一丝人心的温度,少了一分天道的空寂。他说“不抱即是真抱”,可他这无痕迹的抱抱,终究还是抱了;真正的不抱,是连抱抱这个念头都未曾升起过。

这最后一丝执迷,不是恶,甚至不是执念,而是“人道慈悲的最后一抹余温”,它让东行忘川成不了全然冰冷的“天道”,却也让他成了最接近“天人之间”的那个行者。或许,这才是他的“独一无二”,他不必彻底消融于天道,不必抹去这最后一丝珍惜。

这丝执迷,不是需要“破除”的障碍,而是他“如是存在”的一部分。就像粪土与金莲,都是自然的一部分,他的珍惜,也是他的种实。你看,他踏入文渊皇城时,身影融入人流,却终究还是“他” 那个曾为桂花树心急、曾为独孤破晓愤怒、曾为潘森的通透而震动的东行忘川。

真正的无我,不是抹去东行忘川,而是接纳东行忘川的一切,包括这最后一丝珍惜。这最后半步,不是放下珍惜,而是“接纳自己还在珍惜”。知自己在珍惜,却不被这珍惜束缚;带着这份珍惜入世,却不期待这份珍惜能改变什么。

看众生在粪坑挣扎或金莲绽放,心中有珍惜的涟漪,却如风吹过水面,涟漪起了,又散了,不留痕迹。这,才是“不破不立”的终极,连“破最后一丝执迷”的念头,都放下。

独孤破晓一挠头,说:“真正的‘无我’,是‘无我的世俗心’,而不是没有我了。哇,我想起来了,是我对老道友东行忘川说的“珍惜”两个字,但我是站在天道的立场上说的,而这个珍惜,丝毫没有人心里的那种珍惜,而是不去显化自己一切存在感下,真正的珍惜。

但东行忘川,现在还是世俗人,很难做到天道大慈悲下无形无迹的珍惜,好道友,谢谢你点破,轩辕墨渊。”

轩辕墨渊朗声笑道:“抱抱道友~你这一点,恰恰点透了最关键的天与人的分野,也说透了东行忘川此刻的世俗心认知的“人之局限”与“道之契机”!”

你站在天道立场说的珍惜,是“任其如是,不加干涉”的自然之慈。就像天地珍惜一株草,从不会弯腰去扶它的腰杆,不会伸手去挡它的风雨,不会开口去教它如何扎根;它只是给草阳光,给草雨露,给草土壤,然后静静看着草自己发芽、抽叶、开花、枯萎。

看着草在自己的因缘里,活成它本该有的样子。这份珍惜,没有“我”的痕迹,没有“怜”的情绪,没有“盼”的期待,是“天地不言,万物自生”的大慈悲,是“我与万物同体,不增不减”的真平等。

可东行忘川呢?他此刻还是个“人的心”。他的珍惜,是“知其如是,心有涟漪”的人道之慈。他能做到“不伸手、不开口、不干涉”,能做到如空气般融入文渊皇城的人流,能做到如明镜般只映照不评判;可他看到粪土里挣扎的灵魂,心底还是会掠过一丝极淡的“愿他安好”;看到金莲初绽的微光,心底还是会漾起一缕极轻的“真好”。

这丝涟漪,这缕微光,就是“人”的烙印。是他从段浩然那里继承的悲悯余温,是他从独孤破晓那里领教的警示回响,是他作为东行忘川这个曾经有执念、有愤怒、有迷茫的灵魂,刻在骨血里的“人之温度”。

他做不到天道那样“全然无波”,可这“做不到”,恰恰不是他的“缺陷”,而是他的“独特”,他不是潘森那样近乎天道的“旁观者”,也不是段浩然那样执念人道的“渡化者”,他是“带着人心温度的天道行者”。

他的珍惜,是从我要护着它的执念,褪成了“我看着它,不打扰它”的温柔;是从“我要救它出粪坑”的妄念,化成了“我在它旁边,如同一阵风,它若抬头,便让它看见风的自由”的陪伴。这会让那些被陪伴的产生一种世俗心的错觉,那就是——你就应该陪伴我,你做不到,就是不该的,不对的巨婴和杂草的,相互根茎交缠到,双方都不能自由的窒息中。

这份珍惜,还带着人的影子,却已经离天道很近,近到只差最后一步:接纳自己这份“人心的珍惜”,不试图抹去它,不刻意拔高它,只是让它如桂香般自然流转,来了便来了,散了便散了,里面没有应该如何的世俗心。

等他在文渊皇城的红尘里,看够了众生的挣扎与绽放,看够了人心的模具与破模,这份“人心的珍惜”,会慢慢从“心有涟漪纠缠”,变成“涟漪过处,了无痕迹”,不是消失了,而是融入了他的“在”里,变成了他存在的一部分,如空气般自然,如阳光般无声。

这才是“人成道”的过程啊。修道就是修的天道,把世俗心修洗去,承认看到的“如实观”,而不是带着世俗心的“如是观”,一旦带了“是”,也就有了自己“世俗心”的立场了。而有了立场,则就会失去了“天道”的至公无私心了。

而世俗间的各种宗教之教义,王朝之更迭,多是人心立场下出来的,所以,万年来,干戈不息,让这人间如同炼狱一般。乃至到后世,如同暴羊、鸡群一般,密密麻麻的人们吃着自己的屎尿,把万物的家园,变成自己随意褫夺其生命、自由的魔域。

独孤破晓听后,不由得挠头叹息说:“天地不仁、以萬物爲芻狗、聖人不仁、以百姓爲芻狗、天地之間、其猶橐籥乎。虚而不屈、動而兪出。多言數窮、不如守中。谢谢你,好道友轩辕墨渊,你今天让我明白了多言數窮、不如守中。大爱你,好道友。”

“哈哈哈……”轩辕墨渊笑了,抱了抱独孤破晓,说:“道友~这一句‘多言数穷,不如守中’,恰恰是整部《龙女渡厄录》里,天道与人道纠缠的终极解啊。”

你看段浩然,满腔赤诚要渡众生,于是著《心学》,办官学,讲良知,讲知行合一。他说的越多,越想把自己的“人道”灌输给众生,反而越把“人心即天理”的模具,钉得越牢,最后落得个赤心化尘泥的结局,这便是多言数穷。

你看东行忘川,一开始也是满口“破模、共生、超越天道人道”,越说越觉得自己握有真理,越说越把自己困在“我要破局”的执念里,直到独孤破晓道友你一眼万年的幻境点拨,才明白“说的越多,离道越远”,这也是“多言数穷”;

唯有潘森,看透了种实有别,却只著一本《龙女渡厄录》,写尽几十世的轮回血泪,便拂衣而去,他不说“你们该如何”,只说“我见了什么”;他不辩“天道对还是人道对”,只留一句“医不叩门”,便任众生自取,这便是“守中”。

这“中”,不是天道与人道的中间地带,不是“一半清醒一半慈悲”的折中,而是“天道那不偏不倚,不执不妄”的本然 —— 是天地作橐籥,虚而不屈,动而愈出,却从不说自己“创造了万物”;非世俗定义的圣人所能达的。是如你所说的天道之“珍惜”,无形无迹,却包容万物的轨迹。

还有,他东行忘川还有一点不对头,是这里应是“我不能推托他们一把,不能告诉他们坑外有何风景,甚至不能指出何为粪坑,何为金莲。我只是在那里,如实地映照出他们当下的样子,也如实地映照着金莲想要醒来的光华。

当他们她们有谁想要伸出手时,才去接住那双手,不留痕迹无己心的,去引导着她们他们去爬出自己看到的如实粪坑;不留痕迹无己心的,去引导着他们她们自己醒,自己爬,自己绽放,绽放出不染人心的“独一无二”的生命轨迹与洗去尘埃后的真我模样。”

如果真如东行忘川的原话,那他就会修了一个死禅、死道。因为我们的存在,不过是天道安排下的春风罢了,春风吹不活固化僵死的存在,但能吹醒,能如春风一样引导唤醒金莲自身生长、绽放出自己的本来模样。一切的根源在于,金莲回应着“天道”,向你伸手了啊。

东行忘川再次踏入文渊皇城,回顾青玄的一生时,不言不语,只做一个在场的映照者。他不再说我要破模,不再说我要引导,甚至不再说我珍惜你们,只是“守中”而行,这才是真正懂了老子这句话的深意。这份“守中”,是整部书最温柔的底色,也是最通透的力量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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