翟媒婆如今已是半老之人,腿脚却依旧利索,听闻舒家要娶刘瑶芳,笑着拍着胸脯:“这可是大喜事!老身当年就看这俩孩子投缘,如今成了,老身定给你们办得妥妥帖帖!”翌日,翟媒婆便备了薄礼,先往舒家走了纳采的礼,问了刘瑶芳的生辰八字 —— 刘瑶芳虽无父母,却早被舒唐氏记在了舒家的族谱旁,生辰八字清清楚楚。
翟媒婆拿着八字,又去寻了先生合婚,先生掐指一算,道是:“天作之合,八字相生,婚后子孙绵延,家宅安康”,舒家众人听了,皆是欢喜。合婚顺遂,便行问名之礼,翟媒婆将舒逢春的生辰八字写在庚帖上,与刘瑶芳的庚帖一同置于香案,拜了天地祖先,三日后,家中安康,如此算是定下了二人的名分。
接着便是纳吉,舒家备了些绸缎、糕点,让翟媒婆送到绣坊,也算跟街坊邻里昭告了这门亲事,绣坊的掌柜娘子笑着打趣刘瑶芳:“瑶芳丫头,往后就是舒家的少奶奶了,可喜可贺啊!”刘瑶芳听了,脸颊微红,手里的绣针却依旧稳当,只是嘴角的笑意藏不住。
纳吉之后,便是纳征,这是三书六礼中最隆重的一环。舒星榆虽是县衙都头,却也算不上大富大贵,却也不愿委屈了刘瑶芳,便拿了自己攒下的私房钱,又添了舒明桥食肆的积蓄,备了二十两银子、四匹绸缎、一对银镯、两坛好酒,还有鸡鸭鱼肉各一对,让翟媒婆领着,热热闹闹送到舒家。
因刘瑶芳无娘家,便由舒唐氏做主,替她收了彩礼,将银镯戴在她手腕上,摸着她的手叹道:“好孩子,往后就是舒家的人了,往后逢春若敢欺负你,娘替你做主。”刘瑶芳眼眶微红,跪下给舒唐氏磕了个头:“谢奶奶。”
纳征定了婚期,选在来年开春的二月初二,龙抬头的好日子。接着便是请期,翟媒婆拿着选好的婚期帖,再次登门,跟舒家确认,舒家自然无异议,便算把婚期定了下来。转眼便到了婚期前一日,亲迎的前序诸事皆备。
舒家院里张灯结彩,贴了白色的喜字,枣树上挂了白绸,舒明桥的食肆歇了业,街坊邻里都来帮忙,劈柴的、烧水的、摆桌的,热闹非凡。舒逢春换上了新做的白布长衫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平日里沉稳的少年,此刻竟也有些局促,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—— 那枚父亲用河滩石子雕的玉佩,他戴了十几年,从未离身。
舒星榆夫妇看着儿子,想起自己当年结婚时的模样,心里五味杂陈,却也添了几分欢喜,舒星榆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莫慌,男子汉大丈夫,成了亲,就要扛起家的责任。” 舒逢春抬头看了看父亲,点了点头:“爹,我晓得。”
另一边,刘瑶芳的房里,舒唐氏和舒樊氏正替她梳妆。舒樊氏虽依旧性子急躁,却也真心替这丫头高兴,替她挽着头发,嘴里念叨:“嫁过来就是舒家的少奶奶了,往后要好好操持家事,逢春性子闷,你多担待点,夫妻之间,和和气气的才好。”说着,便将一支银步摇插在她发间。
刘瑶芳望着铜镜里的自己,鬓边簪花,腕戴银镯,一身白裙,竟是从未有过的好看,眼眶微微湿润,点了点头:“娘放心,我晓得。”舒樊氏看着她,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出嫁时的模样,心里竟也软了几分,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:“莫哭,好孩子,今日是好日子。”
次日未时,日头稍微西斜,舒逢春便领着几个同村的少年,备了花轿,吹吹打打往舒家来 —— 虽是入赘一般的亲迎,却也半点不差礼数。花轿到了门口,舒逢春下马,拱手进了院,先给舒唐氏和舒明桥磕了头,接着便进了刘瑶芳的房里。
房里,刘瑶芳盖着白盖头,端坐在床沿,手里攥着一方绣帕。舒逢春走到她面前,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,伸出手,轻轻牵住了她的手。刘瑶芳的手微凉,却也轻轻回握了他,指尖相触,便是满心的安稳。
舒逢春牵着她,一步步走出房门,将她扶上花轿。花轿起行,吹鼓手吹着喜庆的调子,绕了村子一圈后,一路往舒家走,街坊邻里都挤在路边看热闹,笑着讨喜糖,舒家的小厮们一路撒着糖,欢声笑语洒了一路。
花轿到了舒家院门口,舒逢春下马。掀开轿帘,将刘瑶芳扶下轿,跨火盆、踩马鞍,一一行过礼数,便牵着她进了堂屋。堂屋正中摆着天地祖先的牌位,翟媒婆站在一旁,高声唱道:“一拜天地——”舒逢春和刘瑶芳并肩跪下,对着天地磕了头。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 二人对着舒星榆和舒樊氏磕了头,舒樊氏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,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,忙端上红包。
“夫妻对拜 ——”二人相对而立,深深一拜,红盖头下,刘瑶芳的嘴角弯起,舒逢春的眉眼也柔和了许多。
“礼成,送入洞房——”新房里,白烛高燃,喜帐低垂。舒逢春伸手,轻轻挑开了刘瑶芳的白盖头,四目相对,皆是浅笑。窗外,街坊邻里的喧闹声、酒桌上的划拳声交织在一起。新郎官舒逢春出得洞房,陪着宾客喝酒,一杯接一杯,脸上带着笑意。
而舒星榆心里却忽然想起了海林边城的风沙,想起了那些一起戍边的弟兄,只是此刻,身边是妻儿老小,院里是大红的喜字,心里竟也有了几分踏实,好似自己完成了一件任务一般。舒樊氏坐在一旁,看着新房的方向,手里摸着自己胳膊上的癣疾,虽依旧痒痛,却也少了许多烦躁。
刘瑶芳这孩子,贴心懂事,往后家里有她操持,逢春有她相伴,或许,这日子,真的能慢慢好起来。舒唐氏端着一碗甜汤走进新房,放在桌上,笑着对舒刘氏说:“喝了这碗甜汤,往后的日子甜甜蜜蜜,和和美美……”
夜色临近,宾客四散陆续离去,窗外的枣树上,白绸随风飘动,白烛的光映着二人的身影,温柔而绵长。梅林县的这场婚事,平凡而热闹,一如这世间无数的烟火人家,只是谁也不知,这平凡的舒家,这热闹的婚事,竟是人间执念与温情的又一次交织,是天道在尘世里,悄悄埋下的一颗金莲种子。
而那枚河滩石子雕的玉佩,依旧戴在舒逢春的腰间,在白烛的光里,泛着淡淡的光,仿佛在诉说着,从边城到梅林,从风沙到烟火,那些藏在岁月里的,关于坚守、陪伴、生而为人的,最平凡也最珍贵的念想。
明宣帝的元隆二年仲春,舒刘氏身怀六甲之时,舒明桥和舒唐氏年老气衰,先后病倒,病情急速沉重,二老先后不过间隔了两月时间,便前后脚的过世了,入土安葬后,这舒家院落立马冷清了许多,舒樊氏心里更是盼望着儿媳妇腹内的孩子降生,起码能添一些鲜活气。
舒樊氏因着去自家食肆帮忙过,于是接手了继续做下去。舒刘氏身子重,在家将养着。大地上草叶含露的孟秋时节,这天舒家在晌午就开始忙碌了,舒星榆也告了假,舒樊氏关了食肆的生意,家里请来的稳婆文元氏,在舒家忙碌到日落西山之际,终于接生下一男婴。
“恭喜贺喜,贵宅眷生得一贵子,母子平安啊……”稳婆文元氏打理妥当,在一阵阵婴孩洪亮的哭声中,出来给等候在外的舒星榆和舒逢春父子二人报喜道。二人听了后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安生了,舒逢春从怀里掏出银钱,塞到文元氏手里,说:“有劳婶娘,这点心意,还请笑纳,请先屋内歇息片刻,喝喝茶……”说着前面伸手引着文元氏堂屋内坐。
因着家亲过世不满两年半,守孝期里无宴饮,无喧闹,所以这婴孩满百天时,家中并未摆宴席,只是请了先生起了一个名字“舒善锦”。舒善锦啼哭,到三翻六爬,这舒樊氏都会帮着带带孩子,几乎是只要自己在家,除了吃奶,都自己带了,包括哄着睡觉,对这孙子,真的是欢喜的紧,喜欢到了骨子里。
未时,舒樊氏关了食肆的门,用??提盒带着三斤卖剩的饺子回家,一路急急的走,对路旁震震的槐花香,无心伫留,只是心中一动,在路边扯了几根狗尾巴草,编了一个小草狗拿着,进了院门,不得歇,就从舒刘氏屋里,就要端出来放着屎尿褯子的大木盆,舒刘氏说要自己洗,舒樊氏说:“你奶着孩子就好,善锦一会一吃奶的,离不了你的,我这一会就能洗好了,不碍什么事。”说着,不顾水寒凉,和着一点热水,给投洗了出来,搭在火炉边晾着。
忙活好后,舒刘氏说:“娘,这会子善锦睡醒了自己爬着玩,我用枕头圈着炕边呢,我看你拿回了饺子,我去做饭吧,你也歇歇。”说着去了灶屋。这边舒樊氏进了内屋。看着善锦吐着哈喇子泡泡,在自顾自的努力“吭哧吭哧”的爬着玩,于是取了手帕,给擦了擦嘴。
舒樊氏用指甲挠了挠头上痒痒的地方,伸手拿起床头用木头片做的小风车,在善锦眼前不停的晃着,和善锦一起玩,说:“锦儿,看,这是什么?这是小风车啊,风车转啊转……”看着舒善锦拿着风车就扔了出去,再次继续爬着,这舒樊氏才想起来怀里的草狗,于是掏出来,在舒善锦眼前一晃,说:“乖孙子,你是不是喜欢这个?”。
那草狗的耳朵和四条腿边晃动起来,看的舒善锦眼睛一亮,伸手就抓了过来,拿在手中晃动玩玩个不停。舒樊氏一旁,给唱着儿歌“阿婆卖茶秦淮边,茶盏浮花细如棉。昨日公子打马过,掷金换得半盏烟。今朝王孙摇扇来,问茶可有旧时甜。甜茶易冷人易散,秦淮流水不回还……”
一边希翼着九个月的舒善锦能看看自己的口型,好快些能学会说话。申时,舒星榆和舒逢春回了家门,二人用下摆兜了好些槐花,刚把碗筷饺子摆上院子里饭桌的舒刘氏,闻着浓郁的槐花香,不由得笑了,说着:“明个,用这槐花子合着面一起做那蒸饼,会跟用榆钱一样好吃。先坐下来,用夕食吧”,说着回头向着屋内喊:“娘,爹和逢春回来了,快出来吃饭吧……”
说着再次去了灶屋,身后跟着一起的舒逢春,端出来四碗粟米稀饭,有端上来一碗鸡蛋羹后,从应声抱着孙子出来的婆婆舒樊氏怀里,将孩子接了过来放在地上,用两腿夹着,吹凉了鸡蛋羹喂着。舒善锦吃了几口就不愿意吃了,于是舒刘氏便不管了,放下鸡蛋羹,自己开始用饭。
舒樊氏将半块咸菜疙瘩就着蘸了醋的饺子快速吃完,过来将孙子放在院子里的木推车前,推着学走路。舒樊氏回手拿了鸡蛋羹在前面,不时的哄着喂几口。舒刘氏看了,说:“娘,你就歇一会吧,不用追着他吃,也累了一天的了。”舒刘氏听了说:“善锦刚才没吃几口,乖,多吃些才能长得壮……”
说着盯着孙子又喂了一口,舒善锦不愿意了,吐了出来,推着车子在院子里快速的闯来闯去,舒樊氏赶紧说:“慢点,小心摔着了……”放下还剩小半碗的羹,上前为孙子把着小木车的速度和方向。夕阳下,父子二人看着这一幕,笑了。
舒樊氏等着各人回屋后,因着天热,自己擦了一个澡,洗了洗头,擦了擦,照常穿着单衣在院子里吹着风凉快着。闻着院子的枣树花香,搬了张竹榻,在院子里睡了。
舒樊氏的白疕症在元隆八年的时候,越来越厉害,浑身都是,脑袋上已是覆盖满了厚厚一层,甚至长到了脸上、手背上,每天晚上痒痒的彻夜难眠,白日再没有精神打理食肆,于是交给了舒刘氏去打理,自己在家,白日里困坏了,才能安睡几个时辰。
期间,舒刘氏给找来过游方郎中的涂擦膏剂,郎中说此药一抹就好,没有忌嘴,好了后,饮食一定要清淡,少食荤腥,起居有节。舒刘氏拿回来说了,舒樊氏也顾不得了,抱着一线希望,赶紧全身抹了,管用了三年,只是如今这又复发了出来,却是越发厉害的紧了,一家人也再没有见过那游方郎中,寻不得药了。
无奈,这些年附近的郎中都跑遍了,都不管用,于是陪着舒樊氏去了远处,多人声传善于治疗白疕病的一家李姓郎中药铺上,把脉问诊后,那李郎中也不说病因,只管着收了钱后就给抓了三副药,并信誓旦旦的说“这是我家祖传药方……”。
舒星榆见他不说病因只收钱,心里犯了嘀咕,但看着浑家樊氏一脸的憔悴,心想着她的彻夜难眠,于是什么也没说,随着郎中在药柜上,付了钱抓药。
傍晚时分,但见那汤药一碗下去,不多时就见这舒樊氏坐立难安,只感到自己的身子,好似那被火烧干了的锅子,却浇了一勺凉水,尽管是秋深天寒了,舒樊氏还是脱的只剩单衣,在屋子里走来走去,感到身子越发的象是着了火一般的热热,燥热。
跟着舒星榆说道:“这杀千刀的郎中,他还祖传呢,我感到我要是真的把这三副药全部喝了,就会立马去西天,比他娘的坊间里口口相传的,西游记西天取经,要快多了……赶紧把那剩下的药全扔了。”舒星榆见了她这幅样子,又听得这番话,只觉得好笑又不敢笑,说:“要不然,我们再找找其他的大夫看看?”
“不看,都是些庸医……”舒樊氏难受的不得了,身上的皮屑似乎被烧的都薄了起来,一挠就掉,痒得钻心,燥热的发疯,于是去洗了洗澡,那挠破的地方干了后,钻心的疼。突然想起好像哪本书上说童子尿可以治疗皮癣。于是取了一些孙子的尿开始全身抹,那尿到了破损的地方,直蛰得这舒樊氏疼的呲牙咧嘴。如此抹了两天也并不见效,不见减轻一点,方才停了。
元隆九年,暮夏,日夜难眠,浑身不停的剧痒难耐,实在受不住的舒樊氏趁着家人都出去各自做事,孙子也去了私塾。看着自己日日都要从身上挠下来的足有一捧的白皮屑,日夜难眠,日日想着寻死,想了一年的她,在家里院子里转了一圈,看着家里的每一处景物,转身回屋,扶着桌沿挪到房梁下,踩上了桌子上放置好的凳子,终于一根裤腰带搭在房梁上,寻了短见。
八岁的舒善锦从私塾下学后,推开院门,蹦跳着进门,先往奶奶的屋喊:“奶奶、奶奶,我回来……了……啊——”的就哭喊着冲了出来,街坊邻里的闻声过来将年仅四十二岁的舒樊氏放下来,已经是回天乏力,身子早就僵了。
而舒善锦见了舒樊氏一副舌头伸的长长的,加上双目似乎要挣出眼眶的突突的眼睛,屎尿齐出的恶臭,吓坏了,这番听得众人说奶奶死了,哀哀的哭了起来……。邻里一边安抚着着幼小的孩子,一边赶紧招呼人去告知县衙里的舒星榆后,一并报官。
荒草坟茔前,八岁的舒善锦暗暗心念着日后一定要学医,再不要自己的亲人求医无门了。而舒星榆心里空落落的,不管如何,相伴了几十年的人,如今突然以这种方式离开了,念着自己才不过五十三岁,往后的余生,让他不敢想。
舒逢春则把头埋在浑家舒刘氏怀里,抽泣着。舒刘氏轻轻拍着夫君的后背,什么也没有说……心里则想着婆婆几乎一生也没有享了什么福过,肉也不敢吃,什么好吃的都不曾吃,高低还是挡不住病的沉重了,人这一生,到底求的是什么?如此想着,咬着嘴唇,忍住哭,也不免也落下了泪,糊了眼,再也看不清什么……
十二岁的舒善锦私塾回来后,总会去县里的各个药铺转,跟爷爷要点零花钱,买了《诸病源候论》隋朝时期,巢元方的书,拿回来看。多年后,若有所思,原来奶奶之所以患白疕病,是因为洗澡后不避风,饮食过咸造成。
而郎中所说的饮食清淡,少食荤腥,是自己世代家庭的出身,永远也无法接触到的人间正见罢了。饮食清淡,指的是酸甜苦辣咸的五味要清淡,舌头尝出来味道,便已经是过了。而少食荤腥,荤真意是说要少吃葱蒜韭菜等之类气味很大的东西,腥是说肉。
舒善锦心里叹息一声,重重合上书籍。只觉得人生在世,自己身处底层,能接触到的真知实在是太可怜的少,于是萌发了强烈想要离开县里的心思。他觉得外面的天大地大,才配得上自己的心之所向。
这年仲冬,小召国境内,起了大瘟,后又是疫情流行,瘟疫过后,民之十不存一,十室九空,舒家只剩下二十六岁的舒善锦,还未婚配,瘟疫前,因为学医多年,借了父亲舒星榆的力,去了县衙下的官药局,从药童做起,如今已经是药生,开始给来人配药一类的活计。
专管药材分拣、称药抓药、登记账册,虽不是坐堂行医,却是官府里稳稳当当的一份差事,生计无忧,但也无法指望着这份月俸不过二百二三十文的薪俸富贵了。于是未时交了公差后,他会去县里西边的一个珈罗寺庙里抄抄经,每个月也能得到一二百文的酬劳。
年数多了,舒善锦也能满口的“佛家有言,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……”觉得看到了大千世界,内心无两,自视甚高,看不惯这个,看不惯那个。觉得自己的处境,是生不逢时,怀才不遇,世道人心败坏,道德沦丧,恨不得这些自己看不惯的人全部死去,才算是天道。
某一日,神智抓住了某一个篇章,某一个梦境,某一个乍现的直觉,便认定自己前世是阿修罗一族的存在,有飞天遁地之能,更加哀叹自己当下连县郭都出不去,心里更加想要抓住一切机会挣脱这里,他觉得这里不属于自己,可是又看不到别的生机,赚不来更多的自己想要的钱财。
他哀叹父母不曾为自己留下偌大的家业,又去的太早,留下自己一个人,在人世间形只影单。看着别人家父母双全,只觉得无比羡慕。越发的不满自己的薪俸,可也舍不得这份稳固的收入。只是这份活计日复一日,毫无新意,县郭内的人,无一不是东家长,西家短。
欲知后事如何,请看 第四十回龙女转世小召国梅林城县郭术师无名(卷三)
卷三:若非根扎淤泥里,哪得金莲出世香。
有诗曰:
郭术师无名
尘心起处风沙暗,执念深时苦海茫。
眼高不屑尘间土,命薄偏寻世外方。
佛理空谈无我相,凡心犹争话语权。
若非根扎淤泥里,哪得金莲出世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