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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6章 第四十一回龙女转世 大池国非非儿(卷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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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将手里拎着的樊记糕点和干腊肉递给上前接礼的婆子,那婆子瞥了一眼,也没说什么,顺手便搁在了桌角不起眼处,仿佛那不过是寻常人家的物件,怎比得上那案几上摆着的、二房三房送来的那些珍馐美馔、锦缎皮草。

“来来来,都别站着了,大家各自入座入座!”廖远生和廖韩氏笑呵呵地招呼着,自己率先在主位落座,三个儿子分坐两旁,儿媳们便按着身份高低,依次在末席坐下。

孙辈的廖月白,和堂哥堂弟在偏厅的一桌上坐下。但见这一桌上,因着爷爷奶奶的关照,跟主桌上菜品无二,只是小孩子们不喝酒,便少了凉菜。一边早有仆人上来,用公筷分别为三人夹取了菜,放在碗盘中,三人许久未见,孩子心性,自是很快的有说有笑起来。

这一吵,正桌的爷爷廖远生便说:“食不言寝不语,好好吃饭先,用罢了饭,你们再去玩耍去……”三个孩子一听,住了嘴,相互之间挤了挤眼,默声一笑,很快吃罢饭,三人一起离开,去了庭院里放花炮玩,一时间,满庭院的喧闹声。

这一顿年夜饭,吃了个把时辰。散席时,廖继业兄弟几人喝得醉醺醺的,被各自送往厢房内睡下,只因这初一,大妈家的四个姐姐便会依着惯例,携带着各自的夫君来给父亲拜年,手足几人尽管许久不见,情分却不曾淡薄几分的,如此又是一下热闹几天的,于是兄弟几人带着家眷也就在府中厢房内安住不去了。

第二天五更天刚过,管家就迎进来了四位携带夫君家小的小姐们入府,乌泱泱的一大家子人聚在堂屋,孩子们这一下可就多了,约着一起在仆人的照看下,在府门前的街上玩着花炮,廖月白和几位表哥表姐在一起玩着叶子戏、掷骰子。

二叔廖继堂和三叔廖玉嶂先后过来,叫来廖炎序和廖炎昇、廖月白,给三人各自塞了厚厚的压岁钱。廖月白推拒着不想要,两位叔叔便说:“你们三人,跟着姐妹兄弟们一起玩,到了街里的时候,看上什么了吃食玩的了,想花就花用,都是近人,别生分,乖,月白……”说着摸了摸廖月白的头,笑着让三人去了。

年初二,廖任氏一早换上了那身青灰色粗布襦裙,袖口磨得发毛,领口处打了两块同色补丁,抹下来廖月白手腕上的玉镯收好。照旧带着夫君廖继业和女儿廖月白回了娘家。二人带着两提城北顺路买的糕点,一进娘家们,也是一屋子人。

廖月白感到这里和爷爷奶奶家的一家人热络的氛围一点也不一样。往年就经常看到几位舅舅和姨母们手足之间,在背地里时不时就吵架。从吃什么开始到拿了什么,谁多得了什么,到对人事不同的看法,都要争论,为一些利益和我说的才有道理,吵个不停。看得一边的廖月白也不知道为什么,为何因着一点点意见不合,就会有争论。

而这次廖月白看着众人,发现里面有些姨母、舅舅之间都是冷着脸不说话,更不会凑一块去,给她一种——即便是平日私下里,也不会往来的感觉。这边呆的是索然无趣,而表姐表哥也跟自己的堂哥堂弟截然不同。

呀,都不太会疼人的,不会替别人着想,就好似这个世界里,只有他们自己,旁人都是空气一般。一众人草草的边吃饭,边吵嘴的用罢饭,就各自愤愤不平的打道回家了,没有谁会想着多呆一会儿。任元知面对着这一切都无感了,孩子们大了,自己也老了,就这样吧,这一生,不也是如此的,过来了。浑家严花熙坐在一边,依旧着温婉,如同一个盛着温婉的容器。

绥远帝景和二年的季春,九岁的廖月白跟着父母廖继业和廖任氏,去参加了爷爷廖远生的葬礼,看着四十五岁的奶奶,一身素白衣,腰系粗麻孝带,鬓边的青丝未及梳理,散乱地贴在苍白憔悴的脸颊上,往日里那份掌家主母的利落与傲气,尽数被丧夫之痛压得烟消云散,只剩眼底的空洞与止不住的泪痕。

廖继业身为长子,此刻身着斩衰之服,一身未缝边的粗麻布白衣,腰束麻带,脚踩草鞋,头发散乱不束,面容枯槁,按着礼制,每日需在灵前守孝哭灵,接待前来吊唁的宾客。廖韩氏身为主母,一身齐衰,麻布虽经缝边,却也粗硬磨肤,她扶着灵堂的梁柱,时不时低低啜泣几声,哭声里有悲戚,却也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茫然。那个护着她、让她掌着实权、撑起廖家体面的夫君,终究是去了。

灵堂就设在廖府正堂,正中悬挂着廖远生的灵位,黑漆木牌上用金粉写着“大池国大名府城府学博士廖公讳远生之位”,灵位前摆着香案,香炉里青烟袅袅,烛火摇曳,映着案上的三牲、水果与素酒,气氛肃穆得让人喘不过气。灵堂两侧挂满了前来吊唁的亲友、同僚送的挽幛,黑底白字,字字皆是悼亡之语,风吹过,挽幛轻轻飘动,似有呜咽之声。

府里的下人尽数身着素服,头戴孝巾,往来穿梭,端茶递水、布置灵堂,步履轻盈,不敢有半分喧哗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前来吊唁的宾客络绎不绝,皆是身着素衣,进门先对着灵位行三叩之礼,再与廖家子孙寒暄几句,说些“节哀顺变”的话语,语气里满是客套与疏离。

廖继业三兄弟按着长幼次序,在灵前跪守,一身斩衰孝服,膝盖早已跪得发麻。廖继堂身为次子,此刻却比身为长子的廖继业更显体面,不得已常常得站起来,往来接待宾客、应答寒暄,进退有度,俨然成了廖家此刻的主心骨。毕竟他如今是大名府城里,商贾一行的红人,手握商号实权,往来宾客多有仰仗,连官府前来吊唁的小吏,也多与他攀谈几句。

老三廖玉嶂早已从西域赶回,只是那一身风尘未洗,便换上了孝服,此时跪在灵前,神色哀戚。他素来最得廖远生偏爱,如今父亲离世,眼底的悲痛不似作假,只是眉宇间依旧带着几分官身的清傲,少了几分应对俗事的圆滑,偶尔有人上前劝慰,也只是淡淡颔首,不多言语。廖炎序,廖炎昇各自跪在自己父亲身后。

廖月白跟着母亲廖任氏,跪在灵堂的角落,一身小尺寸的齐衰孝服,麻布粗糙,磨得她脖颈发痒,却不敢伸手去挠,只因母亲早就低声叮嘱过她,“爷爷葬礼,不许胡闹,不许任性,不然仔细你爹收拾你”。她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草鞋,不敢四处张望,只敢用眼角的余光,悄悄打量着眼前的一切。

她看到奶奶廖韩氏,对着前来吊唁的高官夫人,强撑着精神应答,嘴角挤出几分勉强的笑意,转过身,却又瞬间红了眼眶,抬手悄悄拭去泪痕;她看到二叔廖继堂,从容不迫地应对着各方宾客,举手投足间皆是体面,连哭灵都哭得恰到好处,既不显得过分悲戚,也不至于失了礼数。

她看到父亲身着和齐衰孝服的三叔廖玉嶂,还有换好衣服,身着齐衰孝服的堂哥廖炎序,堂弟廖炎昇先后次序跪在灵前,一动不动,似是陷入了沉思,唯有肩膀微微颤抖,泄露了心底的悲痛。而她的父亲廖继业,强忍着跪在灵前,时不时挪动一下膝盖,呲一下牙,就差用手揉一揉了。

偶尔有人上前与他说话,他也只是敷衍几句,语气急躁,倒像是在应付一件麻烦的差事。廖任氏依旧跪在角落,双手交叠放在身前,神色平静,既没有过分的悲戚,也没有丝毫的慌乱,仿佛眼前的一切,都与她无关。

她只是偶尔抬头,看看灵位上的廖远生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,快得让人抓不住——那个当年出手救了任家、让她父亲有了新生之所的公公,终究是去了,只是这份恩情,于她而言,早已随着这些年的烟火琐碎,淡了许多。她更在意的,是这场葬礼过后,自家的日子能否依旧安稳,能否再多攒些银钱,再多囤些吃食与衣物。

灵堂里,不时传来宾客的叹息声、女眷的啜泣声,还有香火燃烧的细微声响,交织在一起,沉闷得让人胸口发闷。廖月白渐渐觉得有些腿麻,想换个姿势坐下,刚轻轻拉了拉母亲的衣角,就被廖任氏狠狠瞪了一眼,低声呵斥:“不许胡闹,跪好!”廖月白无奈,屁股坐在腿上,用手捻搓着腰上垂下来的一根麻绖头。

这时,廖韩氏心疼三儿媳妇长途跋涉,到家也不曾歇息过,于是走了过来,似乎没有看到廖任氏一般,径直走过廖任氏、次子媳妇廖陈氏,来到三儿媳妇廖宋氏身边,低声吩咐道:“后厨的孝饭该备好了,你去盯着点,务必清淡,不许有荤腥,也不许偷工减料,万不得惹得宾客不满,有损你们已故公公的面子,失了廖府体统。”语气里,满是平和和疼惜之意。

廖宋氏正跪的昏天黑地,实在难耐,听入耳中,如蒙大赦,于是连忙起来,躬身应道:“是,母亲,我这就去。”说着,便转身匆匆往后厨走去,临走前,还不忘回头看了眼跪着的大嫂廖任氏和二嫂廖陈氏一眼,眼神中晃过一丝解脱之意。

廖月白独自站在角落,看着婶娘匆匆离去的背影,又看了看跪在灵前的父亲,看着来往穿梭的宾客,看着肃穆的灵堂与摇曳的烛火,忽然觉得无比孤单。她不明白,为什么爷爷离世,大人们有的悲戚,有的体面,有的不耐烦,有的冷漠;她也不明白,为什么这场葬礼,热闹又沉闷,体面又虚伪,每个人都戴着一副面具,做着自己该做的事,说着自己该说的话。

一阵风从门外吹进来,吹动了灵堂两侧的挽幛,也吹动了廖月白额前的碎发,烛火猛地一跳,映得她的小脸惨白。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粗糙的麻布孝服蹭过脖颈,带来一阵刺痛,就像她这些年,所受的所有委屈与忽视,细微却绵长,挥之不去。

灵前,廖远生的灵位静静矗立,青烟袅袅,似是在诉说着这位府学博士一生的勤勉与谨慎,也似是在见证着廖家这一大家子的悲欢离合、人情冷暖。而九岁的廖月白,依旧低着头,跪在角落,一身素白孝服,渺小又孤单,没人在意她此刻的感受——就像这世间,大多数不被偏爱的孩子一样,在这场盛大而冰冷的葬礼上,默默扮演着自己该有的角色。

过了一会廖任氏拉起了廖月白,小声跟廖韩氏说:“月白内急要出恭,自己带着月白先方便去”,告知后,方才牵着廖月白的手急急的去了,廖月白出完恭,等在外面,就听着母亲廖任氏边出恭边跟自己说:“你三婶,真不是个东西……”

廖月白听到身后有脚步声,回头一看,三婶婶已经走到自己身后,听到如恭内有人,于是一旁等着,就听着恭房内廖任氏继续说着自己的坏话“月白,你看你奶奶也是个偏心眼子的,谁不是跪的难受的?我才是大儿媳妇啊,她廖宋氏应该知晓的,那去盯着厨房的事,不该是让我去的么?她廖宋氏也不晓得推让一下,真是不知礼数……”

那廖月白大急,在外面咳嗽跺脚,想让娘有所醒觉,可惜廖任氏愣是不懂,依旧在里面说着老三媳妇廖宋氏的坏话,这廖月白耳红面赤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进去。那廖宋氏却是自始自终都不说一句话,一声不吭,只是一脸戏谑笑意的,从头听到尾。一直到廖任氏出来后,迎面看到廖宋氏,尴尬的拉着廖月白落荒而逃一般,急急走了。

这一番守灵便是连着七天,跪得廖任氏只觉浑身骨头都要散架,困到眼皮直打架,跪着都能睡去,却也不敢合眼太久,唯恐一个不慎呼噜出声,在满府宾客、亲族面前丢人现眼,失了廖家大少奶奶的体面。

七天下来,她大腿内侧早已被自己暗中掐出一道道青紫色印痕,凭着那一阵阵钻心的疼,逼着自己睁眼、垂首、做出哀伤模样,一刻也不敢松懈。好不容易熬到出殡吉日,天刚蒙蒙亮,廖府内外已是一片肃然。

吉时一到,司礼长者高声唱喏:“发引!”廖继业身为长子,按礼制双手捧着一只青瓦丧盆,走到府门正中,在众人目光之中,奋力往青石板地上狠狠一摔。“啪 ——”瓦盆碎裂,声响清脆刺耳,惊飞了檐下几只栖鸟,也似是将这七日的沉闷、悲戚、虚伪与压抑,一并摔碎在天光之下。

便听杠夫领班一声悠长而苍凉的喊喝:“起 —— 灵 —— 呐 ——”十六名精壮杠夫齐齐应和,抬着沉重的黑漆棺木稳步起身,棺木之上覆着绣着素色莲纹的棺罩。一时间,灵幡飘动,纸钱飞扬,哀乐与哭声同时响起,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,从廖府正门缓缓行出。

廖韩氏由儿媳、女眷搀扶着,一身齐衰孝服,哭得几乎晕厥,往日里的精明强势荡然无存,只剩一介丧夫妇人的凄惶。廖继业、廖继堂、廖玉嶂,孙辈的廖炎序、廖炎昇三人披麻戴孝,一步一叩,走在棺前,引着灵柩往城外墓地而去。

街道两旁围观百姓静静伫立,窃窃私语。有人叹一声府学博士一生清谨,有人赞廖家子孙体面,也有人眼尖,瞧出这一大家子看似哀恸,内里早有亲疏远近、冷热厚薄。廖月白紧紧跟在母亲廖任氏身后,小小的身子裹在粗糙麻布孝衣里,被人流挤得东倒西歪。

她不敢哭,也不敢说话,只低着头,看着一双双草鞋、布鞋在眼前移动,听着耳边连绵不绝的哭声、唢呐声、纸钱飘落的沙沙声。她不懂什么斩衰齐衰,不懂什么长次尊卑,只知道那个曾经对她笑过一次次的爷爷,再也不会出现了。而在这满场的哭声里,她竟找不到一处,可以安心靠一靠、委屈哭一哭的地方。

廖任氏一路走一路暗自打盹,困得神魂恍惚,只机械地跟着队伍挪动脚步,心里盘算着这葬礼大约何时才能结束,后厨剩下的孝饭能不能打包带回,家里囤的东西可别受潮发霉。偶尔被人踩了脚,才猛地一个激灵,慌忙垂首抹两把不存在的眼泪。

送葬队伍蜿蜒出城,直至风水吉地,落穴、封土、立碑。一套礼制行完,日头早已偏西。众亲友渐渐散去,廖玉嶂望着墓碑怔怔出神,廖韩氏站在坟前,风吹乱她的头发,望着那方新坟,终于真正意识到:那个给她名分、给她权力、给她一生体面的男人,是真的不在了。

从今往后,廖家的天,要她自己撑了。廖月白被母亲拉着,走在最后面。她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孤零零的坟包,晚风一吹,纸钱翻飞,像一群白鸟四散而去。回到府内,廖家人,准备着各自疲惫归家。廖继堂忙着应酬完最后一拨宾客后,把白事先生写下来的掐算好的回魂日,以及记录着需要注意的事项的纸,给了母亲廖任氏,以防自己忙差事,有所耽搁了大事。

廖任氏展开一看,只见上面写着:“令尊季春初三甲子日驾鹤,回魂日在季春二十日晚上,切记回避。”盖是因为人死后会由两个阴差押送他回一次曾经生活居住的地方,这就是回魂夜。若是回魂夜家人没有避开,冲撞了亡魂和押送亡魂回来的阴差,让阴气侵体后,会导致自身阳气减弱,就如宝镜蒙尘不复光明,从而引发自己运势下降,诸事不顺。

离开奶奶家的那一刻,九岁的廖月白回身看了看府门,心里莫名一动。好似有什么极遥远、极模糊的东西,在心底轻轻醒了一瞬,又迅速沉入黑暗。梦里前尘浑如雾,难分难解是今生。她尚不知,自己这一世的磨难与修行,在不远的将来,等着她一步步靠近。

廖远生在世时执掌府学多年,夙兴夜寐,心力耗竭,年过六旬便气血衰败,一场重症不起,却也是早已将府学钱粮账册、杂役调度、学田租赋诸事,尽数托付妻子廖韩氏。廖韩氏精明干练,处置得当,上下皆服。彼时韩翠烟刚满四十五岁,因多年执掌府学内务,根基已深,非但没有失势,反倒更显稳固。

及至廖公故去,府学之中钱粮出入、旧例规制,除却韩翠烟之外,再无第二人清楚。府尹与学官们商议之后,依旧请她协理旧务,对外只称照看故博士家事、打理学舍杂务,内里银钱账簿,仍由她一手掌管。

按当时旧例,故去学官遗属可安享原官舍,韩翠烟身为正妻,又有功于府学,府学上下一体准许她终身居住这所宽敞清雅的学官大宅,不必迁出。此外,府学学田租赋之中,每年拨出一份丰足钱粮,作为遗属禀给,供她终身日用,岁时不缺,比寻常官员退休金更为安稳优厚。

自此,韩翠烟虽为寡妇,却身居大宅,手握学府财权,衣食无忧,声望隆重,在大名府一地,实为少见的安稳体面、手握实权的官宦遗孀。廖远生走后,廖韩氏也就把所有家产、房产,交给了次子廖继堂管理,其他的也靠不住的,老三远在西域,不现实。老大?呵呵,自己的银钱还不够外人骗的呢。

到了季春月二十这天,廖韩氏让家里仆人备上一桌廖远生生前喜欢吃的七盘菜,用柳树枝浸泡一个时辰以上的白酒。备好三副酒具和碗筷,碗里盛满米饭,把筷子竖插在饭碗中央,酒杯倒满用柳树枝浸泡过的白酒,准备好这些物品后,在桌子上点燃香、烛,就等廖远生的亡魂回来享用。

临近酉时,廖韩氏吩咐府内众人不得在此随意走动,各自回房,府中一夜不得掌灯。然后又在地上薄薄的撒了一层灶灰,才回房了。到了第二天早上起床后,廖韩氏看着地上灶灰的三溜异样脚印,面无表情的让仆人扫了,又将桌上的酒菜收集起来用泔水桶装好埋掉,餐具也全部扔掉了。

欲知后事如何,请看 第四十一回龙女转世大池国非非儿(卷三)

卷三:樱花落泪韩氏怒,蝴蝶魂销恨未除。

樱花落泪韩氏怒,蝴蝶魂销恨未除。

腰牌三砸惊迷梦,盟书一烧破诈诬。

囤货藏衣皆是痛,求名逐利总成虚。

半生压抑终开口,天道初彰世俗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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