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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1章 第四十二回龙女转世 落月国颠道人(共六卷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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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玉春沉吟片刻,问道:“依道长之见,此情此景,该泡何茶?”道人抬眼,眼中闪过一丝微光:“如今且罢了。待换茶时,你取那普通的龙湫茶,不必极品,中等即可。龙湫茶清淡,香气内敛,不争不抢,正合这江天辽阔、柳絮纷飞的‘各自生’之景。

喝茶是喝茶,品的却是‘自在’。茗螺茶太过‘用力’,反与境相悖。万物贵自生,机缘造化未可定夺,与其外观求全,不如内观自心,增益自我之生机。”何玉春细品这番话,望着窗外江景,忽觉这三年引以为傲的“茶道”,竟似缺了最重要的一味。

道人已转与卫青阳叙话,何玉春听着,若有所思,片刻后笑着点头,转身回归茶台,心中却已是一片澄明。那商贾卫青阳的声音传来:“……听说西域那边最近不太平,几个小国打起来了,商路都断了……天下大势,打打杀杀,不过是为了那点蝇头小利。可笑的是,打来打去,最后得利的,从来不是打仗的人。”

道人的声音悠悠响起:“如我等普通人而言,眼睛哪里需要看得那么大。只需看这方土地上,现下流行什么,什么最受欢迎,便知大多数人的内心里,到底都在想什么了。比如说那等《霸道巨商爱上我》之类的书籍,看似美好,实际上都是世人杂草心作祟——总想‘一夜暴富、不劳而获’下的民心浮躁。

难以守住自己的当下,一步一个脚印的,缓慢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罢了。总是想要不经历什么成长的过程,急功近利的,就一步登天的光耀荣达、锦衣玉食……这又哪里仅是女子的喜好?分明是整个王朝子民心底深处的心声共鸣罢了。”

陷入回味中的何玉香,听闻这些戳中自己心事的话语,不禁竖起耳朵,格外留意听着。只听那商贾卫青阳笑道:“道长这话,说得太透彻了,让人接不上话。”道人摆摆手:“透彻什么?不过是见得多了,懒得绕弯子罢了。”

何玉春站在茶台里,手中的茶巾攥得紧紧的。她忽然觉得,眼前这个邋遢道人,远不止是一个“懂茶”的人那么简单。窗外,柳絮随风漫天翻飞起舞,一如此心曾经固有的,正被这番话蒸腾腾的搅起。只听那道人再言:“就拿卫兄来说吧,你的家业遍及天南地北了,若要你择妻,你会如何选择?”

卫青阳咽下口中糕点,喝了一口茶水,扇子一开,扇走飞来的柳絮,肃然说道:“自然是门当户对的了。这是千古不变之理,除非是脑子被驴踢了、养了鱼,才会饥不择食。主要是,这妻子门当户对的,会通晓彼此的家底、规矩、人脉、世故。娶进门来,不是娶一个人,是娶一整个‘圈子’。往后办事,有娘家帮衬;遇了难处,有亲家周济。这才是婚姻的‘正道’。

再说了,娶妻不是娶来看的,最主要的是——娶来主掌后宅的。那偌大的家业,需要有妻子打理的。另外还有年节、送礼、接人待物等等,哪里能是一张貌美的脸就可以了的?!”他说完,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,继续说道:“这街市里风行‘某某巨富爱上我’,不过是底层草民的一厢情愿罢了。

要说这种情况有没有?有,但极少,万中无一,多是下了彩礼做妾室的。这妾室不过如同家里的牲畜,随时可以卖掉的存在,即便是有了子嗣,也不会被容情,全看正室妻子的心情。哪里有什么可比性?那正室妻子,可是下聘礼、三书六礼,明媒正娶请来的。”

卫青阳倒掉茶杯里温了的茶水,又倒上两杯热茶,礼让道人后,拿起来呷了一口咽下后说:“犹如我们做生意的,店铺里花费银两物色来的掌柜的,这么重要的存在,哪里能是‘一张脸’就可以了的,那些痴心妄想的人,哪里能看得到这些?

我这么多年走南闯北以来,看到的是‘越是内心认知浅薄,世俗心抱着越多’的人,往往大都是把自己活成了王朝底民。而他们是蛮容易狂妄自大,认为天下间,自己是如何如何的‘要是我,我也行……’等等想法的存在,难以知道自己几斤几两。

不然,就是拿着道德各种的去绑架别人的意志,犹如那大池国的绥远帝一般,制定出各种律法条规去束缚住子民,来套取养料供自己吸食。这种杂草认知的存在,眼里只有利益最大化,恨不得每一厘米的土地里,都要抠出银钱来。

极尽一切可能的,杀鸡取卵一般的,去压榨、吸血于土地和个体之外、子民的存在。因而容不下自然界里的杂草、昆虫、鸟兽的啃食,总认为是自己的,就有了主宰的资格;自己看到空着的土地,就觉得不去开垦出来种点什么,就是糟蹋了。”

说着卫青阳从怀里掏出来乾坤圈,在手里转动着,哈哈一笑后,道:“我们这些巨商的存在,祖上也是让自己一代代不断增益自己的认知,一点点的放下‘世俗人的世俗心’后,积累了无数代人的点滴清明,才走到了如今身家的,哪里有什么一步飞天、一夜暴富的道理?!

那乔壬谅、余孟龙、罗妲眉等等人倒是一步冲天了,结局是什么?死的不够惨么?!只有一步步稳稳靠着自己减少世俗心,送自己上到高处的人,才能同步具备了在高处保护好自己的能力啊。只是世人往往只见富贵了,却不知富贵场中的各种规则。

那哪里是富贵场?那是如同自然界中猛兽出没的场所啊,没有一点点打磨掉世俗心的经历,就莫要急于跳离自身的生长环境,去轻易的丢了卿卿性命……,那数年的富贵,算得了什么?这个尘世间里,哪里有比命更重要的东西?活着,就有无数可能的;死了,就什么都完了……”

说完,卫青阳陷入回思,因为当初那些人死的凄惨,事情闹得极大,他当时也就凑趣看了一二,她起身立在窗户前,看着窗外的江景,吐出了胸中一口浊气后,转身落寞的说:“尤其是道门有——今生里没有完成的课业,下一世可是会给你难度更大,也更加悲催的人生,让你去完成的啊。

承负承负,做什么事能没有因果承负呢?!所以说,能走到我们这个圈层的人来说,那种底层世俗人只看表面美貌的心早就没了。我们重的只是内涵,是否门当户对的各方面认知,是否匹配。是否能给自己的后代更好的家教根基,能否把后代托举的更高。

乃至到我们广交能人,点穴安葬先人,无不是为了让家族后代里,能出一二修道之人,再不轮回于此。这尘世,万年来,何曾是个好地方?!”道人听到这里笑了,鼓掌说:“卫兄啊卫兄,还得是你的老辣啊,听你一番话,胜过活了数十年。”

卫青阳捻起一块小糕点,填进嘴里咀嚼后,说:“道长说笑了,谁不知‘看破红尘方入道’的道理?我岂敢道长门前耍鲁班斧?不过是凑个话的乐子,也让道长你看看我的道缘深浅而已……”说着卫青阳拍了拍手上的碎屑:“道长问的,我也答了。那日前跟道长说的如今动不动就穿越回某某朝代的,可是真的?我们每个人都可以的么?可安全么?……”说完,一脸热望的看着对面的邋遢老道。

何玉春站在一旁,手中的茶巾攥得更紧了,她好似如梦初醒一般,感到自己一直抱着的痴心妄念,被狠狠抽了几耳光,犹如高涨的火苗,突然就熄灭了。突然失去了抱着的,如今只剩下迷茫,不知道自己还能去求什么,又要如何去求来自己想要的……

她忽然想起那段被自己鄙夷的姻缘,可最后呢?最后,她站在这茶台边,成了别人的掌柜,来争取自己想要的机会,尽量多的结识商贾,让自己入了对方的法眼:“他娘的,真是一朝梦醒,全泡汤了!靠,老娘我浪费了多少年华在这痴妄上,还丢了原本在手的安逸啊。

”

何玉春在心里跌足捶胸不已,暗自懊恼间,又听得这番提到穿越的话,不禁越发竖起耳朵,仔细聆听。“何掌柜?”卫青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,“再来一壶,就照道长说的,泡那个龙湫茶。”何玉春回过神来,应了一声,转身重新取茶。

这一次,她泡得极慢,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问自己:“我这一生,从何而来?又要去向哪里呢?”只闻得那茶香渐渐弥漫开来,淡淡的,清清的,不争不抢。她将两杯茶端到二人面前,回到茶台后坐下,目光看向江面的游船。

一颗心好似那空荡的江面,无目的的百转千回,空落落的五味杂陈。忽然觉得,这漫天柳絮,不再是乱心之物,而是天地间最该寻常的“各自生”,耳朵却听着这边的话语。但听那道人说:“安全?哈哈哈,看卫兄说的,再安全不过的。”

卫青阳闻言大喜,热切的问道:“可用我如何准备一番?我们如何约个时间?”那邋遢道人一听,笑了起来,说:“卫兄莫要被那街面上流行的书籍骗了。没有那么玄乎和世俗心认为的。这穿越有两种,一种只是看看,如同我们看戏;一种是作为观察者,穿越回去,身临其境,却不能干涉过往。”

卫青阳一听,忙接道:“如此,我两种都想看看,亲身体验下,会有何不同。”说着从怀里掏出两锭十两金,放在茶桌上,轻轻推到道人面前。邋遢道人一见,面露开心,伸手取了一锭,另外一锭推了回去,说道:“一锭就好,说好的,不多取。贫道爱财,取之有道……”

卫青阳却只想此行尽量安妥,于是说:“道长见外,另一锭是辛苦费,劳您费心,就当是请道长吃茶的,不成敬意……”邋遢道人笑了,说:“卫兄何必与我这般老鬼的煞费心思?这套心思用在别处好了,我这里是不需要的。我有什么话自会说,不会藏着掖着的,再这般客套废话,时间不如拿来睡觉。”

茶过三巡,那邋遢道人说:“三日后,你定下街东那家昌兴客栈,我们先做第一种只是穿越了去看看的,”说着站起身欲要告辞。这边何玉春看在眼里,急忙上前拱手作揖说:“道长,可否带上我一人?我也想去看看,只是这费用……”那邋遢道人看卫青阳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神情,于是说:“你想也可,一贯钱便罢,到时自去那昌兴客栈便是。”

说罢向着那卫青阳道:“你这身家,就别与这女娃娃计较资费不一了”。卫青阳乐道:“怎么会呢,您一艘船可以带一百只兔子走,若是老虎上来,一只也就足量了,这个道理我还是晓得的,不消说的。”说着卫青阳拎着何玉春包好的二两龙湫茶,付了茶钱,和邋遢道人一同离去了。

三日后的申时,昌兴客栈门口,那商贾卫青阳拎着食盒与邋遢道人同行而来,恰好与提着食盒的何玉春在门口相遇。三人相视一笑,卫青阳跟那客栈博士儿交代了一声“勿要搅扰”后,三人入了后院甲字一号房间,这房间内,有三间卧房。

堂屋的后门推开,有一方小院,小院里有一个灶屋,院子里有一棵栗子树,树干粗壮,高耸入云,枝叶繁茂,树下一片阴凉却提神。三人打量过一圈,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把各自的食盒打开。卫青阳带的食盒打开后,拿出来两碟冷食。

一碟卤制的色泽酱红,油光发亮的鹿脯,老汤慢炖而成的卤汁,混着桂皮、茴香的香气,入口酥烂不腻;另一碟是凉拌蒌蒿,取自江边湿地,鲜嫩爽口,解腻又开胃。一碟清蒸肥鸭,鸭皮莹白,肉质细嫩,腹中塞着姜片、葱段去膻,蒸得入味,咬一口汁水四溢;还有一碟炙羊肉,选用羊肋条肉,切为小块。一小坛酒香醇厚汾酒。

何玉春则从食盒内拿出一碟酱萝卜干,脆嫩爽口,咸淡适中,是北坡镇人家常吃的佐餐小菜,用自家腌制的酱汤泡制而成,带着淡淡的酱香;另一碟是炒菌菇,选用山间新鲜的香菇、平菇,热油快炒,撒上少许葱花,鲜香可口,虽简单却入味。

还有一碟蒸粟米榆钱糕,软糯香甜,用粟米磨粉添加了榆钱制成,蒸得松软,带着谷物和榆钱的清香,既是主食,也可当点心。石桌上瞬间摆满了吃食,卤香、肉香、酒香、谷物香交织在一起,伴着院子里栗子树的清香,沁人心脾。

卫青阳笑着给道人和何玉春各倒了一杯汾酒,说道:“今日借这小院,叨扰道长,也多谢何掌柜同往,咱们先用些吃食,说说话,等待时辰到来。”何玉春微微颔首,端起酒杯,目光落在桌上的吃食上,心中却依旧思绪万千,只是那股痴妄之气,换成了不知人生该如何的迷茫。

饭用一半,大家的话也就多开了,话说到,邋遢道人也就说开了,道:“咱们今晚戌时末,大家各自回房间去睡,尽量在子时入睡了,到时梦境自然会由着你们各自灵魂的力量强弱和倾向于哪方面的执,带你们去看要看到的。只是这里我需要郑重的告诫二位‘切忌不可跟自己看到的说话’,一旦强行开口,遗祸无穷。”

卫青阳和何玉香两人相视后,卫青阳忙问:“道长,我梦里如何能控制得了自己说话与否呢?万一我开口了,岂不是糟糕?”那邋遢道人戏谑又似挖苦的看了一眼卫青阳后,道:“你,就放心好了,你到时自然会开不得口的。”

戌时,邋遢道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打开盖,用指头沾取两下,在二人额头印堂穴的位置,点了两下,二人各自散去回了房间。邋遢道人自己在院子里搬了一张竹榻躺着看天。话说这卫青阳多喝了几盅酒,倒头便睡着了。

而另一头的何玉香,因为喝了一点酒,脑袋兴奋,越想睡是越睡不着,都以为自己入不了梦乡了,翻来覆去一直过了子时才沉沉睡去。梦里,何玉香环顾四周,只见天空中没有星月,大地一片漆黑。

唯有东边前方二百米处,隐约一条自己从未见过的,高出地面四五米的一条南北走向,蜿蜒不绝,如同道路一般存在的黑影,那方天空中急速落下无数如同暴雨一般,大如磨盘一般的黑色陨石,带着红色的光芒,如暴雨般急速坠落,砸入东边的大地与大海。

大海因为陨石的砸入,掀起了万丈海啸,铺天盖地的向着大地盖过来,似要将那条黑影以东的一切,尽数吞没,彻底卷入海底……

何玉香看到四下千里无人烟,荒草瑟立,有一只狼从身边跑过。在何玉香惊惧还未来得及起时,那狼却似全然未察觉她的存在,径直奔远,在钻入荒草深处的刹那,回头望了一眼天际坠落的陨石,便彻底消失无踪。何玉香不由得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大腿,竟无半分觉知……

这里,似乎一直没有太阳,万物死绝,除了那一只狼,再半点生灵的痕迹……就连草这种生命力极强的存在,也因没有阳光照射,而枯萎了,周遭除了死寂还是死寂。何玉香心想:“这他娘的倒真是‘自然会开不得口的’,这般死寂之地,我便是想说话,又能跟谁说去?这里,分明就是末日啊……”

何玉香这里的时间流速好似被凝固住了,只看到眼前的一切,自己身在其中,只能看着,动不了,只能眼睁睁看着陨石擦出着红光坠落、不断坠落,黑黑的海水压过来,压过来……她突然觉得心里空了,什么世俗里的念头都没了……是啊,即便是有,那——有用么?

而同样被梦境带走,卫青阳的境遇,似乎可说为煎熬,他在梦里进入了自己的后世,眼前的那个人叫钟玉庆,但他知道,这人便是自己,只不过这一世换了一副皮囊罢了,换了一个名号罢了。他卫青阳看着“自己”富可敌国,又在巩贺王朝中——树大招风。但见此人立于尘世云巅,貌奇,状若马上封侯。

这钟玉庆手握通商路,口吐“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”,脚下万亿银钱,顿时如江河奔涌聚来。彼世,卫青阳看着“自己”建起一座如蜘蛛网一般的商业通道,大小商人汇聚如市,收天下货殖之税;支付如脉贯通四方,掌万民钱流之钥。

智脑之下,予亿万王朝子民富有、自生之路;商路如蚁道纵横,撬动金银之山。世人称其“钟父”,赞其“改变格局”,实现了十二个时辰皆可商的盛况,巩贺王朝的君王沙荣枯,亦曾含笑赐座,曰:“此乃吾巩贺王朝新局面之栋梁。”

然,栋梁者,亦可为柴薪。初时,君王沙荣枯假意亲之、举之,授其“红顶府商”之名,许其“巩贺王朝强盛之锋刃”之誉,诱其广开钱路、深挖利益、广授行业活路于子民,激增王朝赋税——实则以蜜糖饲猪,待其肥硕,再执屠刀。

及至巩贺丁酉年,风云突变,外敌环伺,国库拆东墙补西墙之下,告急。元庆帝沙荣枯于朝堂震怒,斥曰:“商贾钟玉庆有悖王朝利益,妄图挟无知子民以制朝廷!岂不知无国哪来的家?!倾巢之下焉有完卵!但君王吾宽怀厚爱,予以罚没二百二十亿银两,以示惩戒。对于其下产业兴博予以王朝监管,使其回归正道,方是万民之福址。

让没有能力自生的人、残疾的人、精神不正常的人,也能分配到资源,好好的生活下去,一代代的繁衍下去。让别人有的,他们也能有,这一同富裕、一起穷,才是美德,我们万不能效仿那自然界残暴的优胜劣汰。人多力量大,大家都分一分,就都能存活了!

一个也不能少!一个也不能舍弃!这是我巩贺王朝的根基,谁敢触碰它,万死难辞!”一夜之间,兴博扩张戛然而止,身家千亿,化为纸上浮云。钟玉庆幡然悔悟,决定回馈王朝,并宣布退隐江湖,曰“功成身退,天之道”。其手下身陷囹圄,或缄口不言,或自污名节以求自保,终究难逃一劫。

钟玉庆立于空荡豪宅,窗外衙役无声巡回,银庄账户收管,昔日门庭若市,今唯寒鸦数点。他欲辩,喉如锁链;欲逃,一身难说至亲同行,终因亲情束足;欲哭,泪已干涸。忽闻那元庆帝沙荣枯在金銮殿上冷笑。

声音似从天际传来,又似在耳畔低语:“尔等巨贾,不过朕案头待烹之豚,掌中转粟之鼠。你替朕耙尽天下财货,待你膘肥体壮,便是刀俎相向之时。今日削你九成身家,留你一命,已是天恩浩荡。若再生妄念,便效前朝石崇,令你身败名裂,生不如死。”

钟玉庆闻声战栗,冷汗浸透脊背。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,他忽得一“计”——那是来自一则看似荒诞讯息,也是他唯一的“投名状”。是他多年前结识墨家掌门后,花巨资造的一尊机关智脑,年久竟生出了器灵,化形为人,通天彻地,算尽天下钱财……

这器灵化形后,能绕开各个王朝壁垒,如幽灵般穿透层层禁制,在无人察觉时,竟悟得人间逐利之术 —— 私挖异币,于各王朝法外之地,聚敛可通行天下的财货。挖掘能在各王朝之间流通的“真金白银”。守库人凌晨被异响惊醒,惊恐发现自家这智脑竟然化形为人,一夜间,库房变作了金银之库,真真是硬生生开辟一条生财之道。

钟玉庆心中豁然一亮,这哪里是器灵化形,分明是他可以向君王递出的一张保生投名状:“陛下明鉴,非小民不忠,亦非小民无能。此器灵虽出自我家,却已生自主意志,他能为王朝掘取外邦之财,小民尚有大用!且它既已有灵,日后若有差池,亦是器灵之过,与小民无干啊。

欲知下回如何,请看 第四十二回龙女转世落月国颠道人(卷二)

卷二 器灵化形替罪羊,钟卿跪地献君王。

有诗曰:

待烹之豚

器灵化形替罪羊,钟卿跪地献君王。

待烹之豚何足惜,人道轮回最堪伤。

凌空穿越入成汤,殷墟献祭返神魂。

微子开城葬神族,帝辛露台以身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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