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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3章 第四十四回龙女转世 乌丘国离道人(共五卷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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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碧颜想到这里,讪讪的说:“我一下子都做到是不可能的,我得容得下自己反复一次次中,去学会做到好,你不觉得我比以前好太多了么?我只是担心你父亲那边,你过不去,他可不象我这般的,到时候又要打你也要打的你,随了他的心意。”

许梦怀听后耸了耸肩,眼神暗淡下来,说:“且得一时欢心便得一时好的,岂不比一时也没有的好?不想那些了,先把当下自己能握住的时间用好。母亲,我先上街耍一回哈……”说着跑了出院门,立时不见影踪了。

陈碧颜回到自己卧室内,看着从街上买回来的官报,只见上面是一位不很名气的作者写的六条人生言语:拿出十两银子,每天往河里扔一两,扔完内心毫无情绪波动,就可以玩倍称之息。取二百两银子放到城外的荒郊破庙里,第二天再去取回,且一夜能睡得着,就可以做海商合股了。

内耗就是吃屎,焦虑就是提前吃屎,抑郁就是反复吃以前的屎。你居然讨厌一份养活你的工作,却爱着一个没有养活过你的人。你会爱上同一个人两次吗?森林里中两次遇到同一棵树意味着你迷路了。你出现的任何场合都是因为你有资格,怯什么?

若是在以前,自己会奉为名言一般,如今?陈碧颜想着,丢到了一边。过了一会,还是想着不对,自己该好好琢磨一番,至少想一下哪里不对头或很赞的地方,不能不合自己心意了,就一下子全嗤之以鼻。

“我想要长成参天的大树,而不是一辈子做情绪多多、容不下不同声音,倒伏在地,和至亲之间茎叶交缠不清的杂草。凡事都能成长自己独立思考的能力……”陈碧颜想着又拿了起来,边看边思索着。

“内耗就是吃屎,焦虑就是提前吃屎,抑郁就是反复吃以前的屎。”这句话撰者写的很是。但还是有点悬浮于生活之上了。不过他也只是总结,怪不得撰者。只是人们看这句话,是学不到任何的,这内耗焦虑抑郁,在生活中,可是无处不在的存在于每个人的日常中的。

“你居然讨厌一份养活你的活计,却爱着一个没有养活过你的人。”哈哈,这一看就是写给怨妇的。这人如何能得知这个人世里,本就不存在谁养活谁的,从来都是“各自生”,从来不是谁要象不能直立的大树一般,依靠在别的树上生长的。

把一份好好的人生,活成了一家人,谁也不自由。心思都用在这些哪里谁吃亏了,占便宜了的这些内耗上,哪里有什么多余的精力放在成长自己、赚钱上的?难免会不让自己陷入在王朝的底层中。再说,“爱情”是自身不具足后,才产生出来,具有副作用的东西。

理性和感性,都不能过度了才是正理,都要建立在双方能否有各方面的能力,给予下一代更好的生活和起步基石上才是。不然,岂不是比动物还不如了?鸟兽还知道各方面能力上择优繁衍种族呢。

“你会爱上同一个人两次吗?森林里中两次遇到同一棵树意味着你迷路了。”咦,这句话说的漂亮啊,赞,很赞,虽然“爱情”是个让人脑残的东西。但若换一种语境又会如何呢?比如说“你会为同一类型的事情,焦虑两次吗?森林里中两次遇到同一棵树意味着你迷路了。”

这似乎又是不对了,每个人都在世俗心下,浸泡了几十年了,哪里能是一两次,甚至是几年中,就可以把祖上一代代传承下来的这些情绪,去的一干二净呢。如此要求,则就是对自己最大的不慈悲了,需要容得下自己在长年累月中一次次的反复去做到好。唉,要不然,又会生出沮丧心了的。

“你出现的任何场合都是因为你有资格,怯什么?”这若是稍加改动下,就全了。“你出现的任何境遇里,都是因为你有了资格,让自己一点点的学会去除掉自己胆怯或不适的心理,去学着增益成长自己的时机到了?”

“颜娘……夕食我们吃什么?我饿了”院子里传来了夫君许占元的声音。接着便是“怀儿这家伙呢?怎么没有在屋里看书?你看看你,身为母亲,你也不好好的督导于孩子,这岂不是要毁了这孩子了?该打就得打,棍棒底下出孝子,不打不成器!”

饭桌上,许占元吃饱喝足,有了些许气力了。看着儿子慢吞吞细嚼慢咽的吃饭,气不打一处来,猛的用力照着儿子坐着的凳子,一脚踹出去,骂道:“你猜我今天遇到你先生,先生说你什么了吗?我打死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!”说着起身扑上去,劈头盖脸的打将起来。

突如其来的暴揍,直打的许梦怀在地上蜷缩着护着头。陈碧颜上去拉许占元,却被暴怒中的许占元挣开,挥动着大长臂中,给了一巴掌呼在脸颊上,登时生疼。陈碧颜看着失去理智的许占元都觉得害怕,生怕他连自己也暴揍了,只好离远一些。

她看着失去理智的夫君,心里又怕又酸 —— 自己修了这么久,竟连身边人的戾气都劝不动,连护着孩子都做不到,所谓的道,到底在何处?只好默默退到一旁,满心无奈。问师父吧,师父从来不指给法子,只是告诉说:“每个人的道都不同,你不要急着让自己马上做到如何如何的,那是对自己的不慈悲。

要允许自己在生活里接触到的人事物里,去多玩、多有效沟通中,融合他人的法子,成为自己能用的,去一点点的反复试中,去做到好。千万别急,碧颜。”夜里,陈碧颜摸到儿子床前,点着油灯看儿子身上的伤口,给擦着伤药,不由得说:“你可改了吧,不然这可有得打呢。唉,你恨不恨你父亲?梦怀?”

许梦怀闻言,忽闪着一双微微黄瞳,近乎有点空洞的眼睛说道:“都是自己父亲,一家人的,父亲打我,也是为了我好,恨……什么呢……再说,恨,又能改变什么?”陈碧颜闻言,愣了愣,什么也没说,擦好药就带上门出去了。“每个人总有自己迷的地方吧,不然,又怎会来人世间里做人呢……”

陈碧颜是织染署的普通绣娘,手艺尚可。虽供职于官署,却因是民间征调的闲散绣工,每日绣罢,皆可自由归家。不像那些牢役一般的绣工,除了每年一百二十天的固定年节休息日,年复一年的被锁在署中不得自由。

陈碧颜每每看着那些绣工,就感到很是满足,自己不光有每年一百二十天的年节休息日,更可以每天都回家。虽说是近来有批活需要赶工,累及自己需要将清明节放假的日子,追补回去干活,但也是很好的,毕竟这种情况很少见的,再说了,赶工有赶工的薪酬,谁会跟银钱过不去呢。

未时,陈碧颜走出织染署,伸了一个懒腰,舒了一下身子长久一个姿势的倦累,踏步下了台阶,行走在回家的路上。她开心的看着街道上的一切。听到路边一位中年女子对着一只猫说:“阿囡,你要好好的啊,不要跟那些人离的太近了,小心被逮住了。

你都不晓得,这世上,最险恶的就是人心哩,他们喜欢吃‘龙虎斗’那道菜哦。啧啧啧,唉,这么可爱的咪咪,为啥能那般下得去手和嘴啊。阿囡,好好活,希望你来世投生成人啊……”陈碧颜听着话走过,心中不禁笑了,心想:“这人都不晓得在天道的眼中,天地中的哺乳动物都是属于“人”的类属呢。

再说人家猫的神格,可比人类高级太多的存在了,人类只能困在这一方天地中,但是人家,可是在所有的宇宙星球间,都存在的。都不晓得谁更可怜,谁更低贱的……做人?做人有啥好的?活了几千年了,还不能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‘痛苦’,才是最可悲的。

吃着同类而不自知,还舔着脸称万物之灵,何其可笑。……”如此想着,不自觉间走到了城南的老槐树下,大老远,就看到和平日里一样,树下围着一堆堆人在看下象棋。陈碧颜也爱棋,于是和往常一样,挑了一处刚开始开局的。

这盘棋只有下棋的两个人,没有人来看,安静。执黑的是个穿灰布衫的稚嫩小哥,刚坐下,手起手落,第一步就走了个兵七进一。陈碧颜眉毛挑了一下,心里暗道:“这儿郎,年纪轻轻的,倒会另辟蹊径……”念头刚落下,只听得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。

“哎哎哎!小哥儿,你这步不对!”一位穿白汗衫,常来此下棋的张??老叟,不知何时凑过来了,此时手指戳着棋盘:“当头炮,马来跳!你第一步走兵?那不是给人送菜吗!”

“就是就是!”跟着凑过来的李??老叟接了话,唾沫星子溅在棋盘上:“我跟你说,第一步必须架炮!炮二平五!这是规矩!你走兵,那就是瞎走!”那小哥儿刚要开口,王??老叟一把把李??老叟扒到一边:“别别别,听我的!马八进七!先跳马,护住中卒!你走兵,中路直接漏风,人家一炮打过来,你直接没了!”

“不对不对!”赵??老叟挤了进来,手里摇着蒲扇:“我跟你说,第一步飞象!象七进五!稳扎稳打!你走兵,太冒进了!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!”

“飞象那是防守棋!要赢就得进攻!”刘??老叟不服气,直接上手挪了个炮:“听我的,炮八平五!双炮镇中路!直接把他将死!”

“你别瞎动!人家小哥儿的棋!”

“我怎么瞎动了?我走了一辈子棋,还不如他个毛头小子?”

“你那棋臭的!上次跟张??老叟下,被人杀得片甲不留!”

“你好?你上次跟李??老叟下,悔棋悔了八回!”

不多时,只见十几个老丈吵成一团,你一言我一语,你挪一个子,我挡一个子,那小哥眼见自己被挤在中间,手都插不进去,只感觉到不知是谁的吐沫星子,崩到了自己的脸上,心下不快,也能眼睁睁看着,自己那盘棋,被老丈们你一嘴我一手,走得七零八落。

有人要架炮,有人要跳马,有人要飞象,有人要出车,好好一盘棋,被搅成了一锅粥。没半柱香的功夫,黑棋的老将被红棋的车死死锁在中宫,无路可走,输了。那小哥刚要说话,老丈们先开了总结大会。

张??老叟一拍大腿:“我就说吧!第一步不该走兵!你要是听我的,架个当头炮,能输?”李??老叟跟着点头:“就是!第一步走兵,那就是败招!从根上就错了!后面再怎么下都没用!”王??老叟叹了口气:“小哥儿,不是我说你,下棋得讲规矩!第一步走兵,那就是外行!”

赵??老叟摇着蒲扇:“我早就说了,第一步飞象最稳!你不听,现在输了吧?”刘??老叟撇撇嘴:“要是听我的,双炮镇中路,早赢了!就是你第一步瞎走,把好局毁了!”十几个??老叟你一言我一语,把输棋的锅,全扣在了稚嫩小哥那第一步走兵上。

仿佛只要第一步不走兵,这盘棋就稳赢了,仿佛后面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瞎走,全不存在。小哥张了张嘴,终是没辩解,只是冲着对面那人淡笑一声,指尖轻轻拂过棋盘上的兵,二人默默收拾起棋子棋盘,起身便走,没再看身后争论不休的老丈们一眼。

老槐树下,大爷们还在争论,下一盘棋,第一步该怎么走。陈碧颜看着这一幕,忽然笑了,一扭头,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位老丈,正含笑看着这边,不言语。看到陈碧颜看向自己,只是点了点头,算是打了一个招呼。陈碧颜看着再无什么好看头,也就转身往家走去。

陈碧颜路上狂追着到处躲避所由、弓手们而推着食摊逃窜的食摊商贩,在一个偏僻的街角内,买了三个胡麻饼。不免喘息着好奇问道:“近日并无大员巡察,怎么所由、弓手们还天天撵人?”那左右张望,低声恨恨道:“他们不是正式捕快,都是州府差的所由、壮丁,无编制、俸钱少,不撵人、不找茬,怎显他们有用?

怎么能敲诈银钱?怎么发泄他们自己心里的惶恐?怎么不使用一下手里还有,又过期作废的‘权威感’?听说朝廷要裁冗员,这帮编外的更要拼命刷存在感,怕被开了。”说着左右看了看,无人,于是悄悄说:“我听说朝廷银库吃紧,减低薪俸都要养不起人了,想着裁减不必要的小官吏呢,应该是这事闹的吧,总要显得自己没有闲着,是必不可少的吧。

只是苦了我们的生计,更加艰难了,唉,这帮披着人皮的豺狼、爪牙!”陈碧颜听了心内五味杂陈,仿佛是本来流的好好的河流,被人心在某几处截了一道,“嗯”了一声,辞别小商贩,拿着油纸包着的三个胡麻饼继续朝家里走去。到家熬了一锅粟米饭,申时一家人吃着夕食。

饭桌上,陈碧颜说起下午看下棋的事,许占元听后嗤笑道:“去那槐树下看个什么劲,闹哄哄的一帮??老叟,你什么也学不来的,下次你去那北家桥那里,有一处柳林,那里都是文雅人凑在一起下棋,那里不怎么吵闹的。”

陈碧颜听了说:“那不是还要绕路么,那大槐树却是不用绕路的,也刚好能经过食街,顺便买些吃食回来。”许占元听了后,心想“那还不简单……”于是说道:“你若是喜欢那棋,绕路就绕路好了,往后我来顺便带吃食回来。”陈碧颜一听,心想今个夫君心情看来很不错,于是口吻尽量平和道:“以后少打孩子吧,小心孩子大了,生了仇,跟你不亲了。那私塾,如果实在不成,不如找个活去?”

许占元听了,想起自己面对父亲时的亲不起来,干啥都只是走个形式,叹口气说:“什么活,能比吃上官饭牢靠,一生无忧?只有念出书来,才能考个功名的。最不济,也要当个账房吧?”陈碧颜听了忍不住说起来食摊上听来的。许占元听了,半响没说话。心事重重的吃罢饭,出去溜达消食去了。

陈碧颜洗了碗筷,收拾完,回屋躺下了。那半大小子许梦怀从外面窜了回来,一进院门,就嚷嚷着:“娘,夕食吃什么?”陈碧颜吃了后就懒得动,在卧榻上欠身起来喊道:“自己去灶屋看去吧,都给你留着呢……”

透过窗户,看着儿子奔进灶屋的背影,她忽然想起儿子说的‘各自生’,嘴角悄悄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—— 原来“修道”,从来都在这些细碎的生活中的放手裡。如此想着,突然想到了自己曾经的挚友苗蕃秀,心念着她如今,不知道可有心境上,过的好些了,于是起来趁着天光,写了一封信。

第二天托人捎了信走了后,又去了织染署上工赶活。话说这信经过一个月,到了苗蕃秀的手里。这苗潘秀是钦天监内的候风郎,底层小吏,每日里专管昼夜观云、测风、测雨、记天象。这几年来,天象屡屡示警,苦了她这钦天监内的小官吏。

官微职卑,俸禄微薄,天象一有异常,上面先问她,天灾一来,最先挨骂、最先担责。所以她这几年心力交瘁、以往的轻松全没了,只想辞官学医,谋个轻松能满足自己想要的活计。苗蕃秀这天刚从钦天监回到家,对着油灯的光亮,展开好友的信笺。

欲知后续如何,请看 第四十四回龙女转世乌丘国离道人(卷二)

第二回:世间不孝儿孙多,至亲言传身教得。

有诗曰:

婴孩天生赤子心,天帝赐予引人归。

至亲入魔世俗染,日日俗心如织锦。

岁岁爱你为你好,我吃饭来比盐多。

人本位来人道心,不识天意丧天道。

文字起时文明丧,周孔出时炼狱开。

千年浸染剧毒物,哪是几载洗的净。

世间不孝儿孙多,至亲言传身教得。

若要识得此中意,涤尽俗心真相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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