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千小说网

繁体版 简体版
千千小说网 > 龙女渡厄录 > 第124章 第四十四回 龙女转世 乌丘国离道人(卷二)

第124章 第四十四回 龙女转世 乌丘国离道人(卷二)

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(免注册),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,并刷新页面。

第四十四回龙女转世乌丘国离道人(卷二)

第二回:世间不孝儿孙多,至亲言传身教得。

有诗曰:

婴孩天生赤子心,天帝赐予引人归。

至亲入魔世俗染,日日俗心如织锦。

岁岁爱你为你好,我吃饭来比盐多。

人本位来人道心,不识天意丧天道。

文字起时文明丧,周孔出时炼狱开。

千年浸染剧毒物,哪是几载洗的净。

世间不孝儿孙多,至亲言传身教得。

若要识得此中意,涤尽俗心真相明。

蕃秀吾友亲启:

闻你在钦天监司职候风候气,昼夜观天,日日疲于奔命,昔日轻松安闲,早已消磨殆尽。你本是观云测风之人,如今却被天象所累,被官身所缚,进退不得,我听之心酸。你早有辞官学医之志,只求一份心安自在,我懂你,亦盼你早日得脱樊笼。人间大道,不在天上星象,而在各自生、各自安。盼你安好,盼你自在,盼你早日活回你自己。

碧颜 手书

字字看去,无不透露着关心,不由的悲从心起,但觉人世间,直如那一个个的樊笼,但细说起来,自己又是一头懵,老觉得哪里还不对。她听带自己大的奶奶说,自己是早产的,所以生下来身体就不好的很。加上又是一个女孩,父亲苗家生不喜的很,就想着扔掉她。

奶奶花文翠看不过,就带了过来,自己养着,说男女不都是我苗家的子嗣么?家里又添了一块土地,岂不是家业又扩展了?你当不识的土地的好处呢,土地要好好养的呢。你就当没有生过好了,你不要,我要!那苗父自是乐呵,甩手不管了。

后来母亲张美凤又给生了一个妹妹,但说来也怪,自从妹妹苗圃惠出生后,父母家里的财运那是一天比一天好,把一个苗家生整天乐呵呵的,也不说浑家肚皮不争气生女孩了,直把苗圃惠当个宝贝一般,抱着、哄着、逗着、陪着。

奶奶花文翠回回从儿子家回来,都气不忿自己那早死的汉子苗天贵,说在世的时候,没有教好儿子苗家生,才落得如今这般的薄情寡义,又嗜酒如命。若不是自家汉子当初那份银钱拿不回几个,家也没有照顾好,只是一心扑在差事上当个宝,都不知道哪头重:“就看看哪一家,能如你父母那般的偏心眼子?父母不象个父母样。

别个家,哪家不是对孩子母慈父爱的?怎就能对你如此狠心弃之……都是你那母亲,没有读过书,就会这般的不知理……”这般善恶对错是非的话语,花样不断,日日新,苗蕃秀日日听在耳中,入得心里。

越发的觉得自己的一切,都是父母的不称职造就的,就应该象奶奶口中说的、自己表面上,看到的别人家的父母那般,一切都为了孩子,孩子才是最重要的才是对的。这般却是养成了苗蕃秀跟夫君陈子规成婚有了孩子后,脾气展现出暴烈,在家非要是自己说了算才可以。

家中所有人都要听自己的,因为我说的,就是对的。好好的补偿满足了自己童年时,在父母家里从来得不到的重视。只是可惜如此一来,苗蕃秀这一生都在焦虑赚不到多的银钱,一方面所有的精力,九分都放到了自家孩子身上,一分拿去赚钱,又如何能如了意?!

于是那份暴烈霸道性子,也就只是在家里用用罢了,在外面表现的,却是我对事情的见解,可不能是定论,参考,参考而已。偏偏她的言辞见解,在他人看来,是另辟蹊径,别有一番醒觉,因此很得周围人欣赏。

夫君陈子规那边,在浑家的强势下,自己说了又不算,慢慢的找银钱的能力也就慢慢变得很一般了。只是靠着营造行的测绘差事,赚些银钱养家。好在营造行生意狠狠火了不少年,小家里也积蓄下了不少,无事的时候,倒也日子过的蒸蒸日上。

而陈碧颜经过跟了离道人多年后,如今却是晓得了,这人啊,一旦浸染了尘心后,哪里能知道,这个世间,除了命以外,还有着万般真相,却不是人道的狂妄能凌驾的存在。那就是万物贵自生,何来谁谁应该如何如何的道理。好了,不耽误你贵自生。孬了,也不耽误你贵自生。

只是人一旦把那世俗心的应该,做了天理,做了律条的模板,岂不就是那一生的悲惨了,眼睛和心,一直盯着那些应该,又何来的精力,安心用来只是活好自己了?不免的还会在其他的人、事、物上,去找补回来,美其名曰“我一定不会象我的父母那般的不负责,我要是做了父母后,一定会把我所有的爱,都给我的孩子。

我要陪着我的孩子成长每一天;我要带给孩子父母应该做的,陪着每一天,片刻也不要离开;我要陪着孩子读书;我要陪着孩子做哪个年龄里,应该做的事;我要陪着孩子玩耍;我要陪着孩子改正大多数父母认为的不对;我要陪着孩子……”

只是这天道,哪里是抱着满满世俗心的世俗人能通透的。把一个情爱的毒药日日引用,奉为甘饴。将情爱衍生出来的情绪奉为个体之外需要接得住才是对的。早把那道门的慈悲天道扔的远远的,个个向外求的不亦乐乎。

丝毫不知道人的一生悲苦,全部源自于人道标榜的一切天地君亲师,仁义礼智信,温良恭俭让,二十四孝等等的框架定义。每个人都抱着自己理解和想要的“你应该对我怎样怎样”来满足我,满足不了便是我一生的不幸。只把个体之外的,都做了自己肚子里的蛔虫——你就该知道,你就该给我!

只是这些话,却是不好对挚友苗蕃秀说的了,因为在苗蕃秀看来,自己抱着的,在意的,都是对的。所以,也只能点到为止了。偏偏那苗蕃秀看到信后,除了认识每个字,除了满满的被挂念感动外,再没有其他了。拿着沾了自己眼泪的信笺,无比珍惜的放入了五颜六色的镶贝漆盒里。

整整齐齐的码好,看着这一叠书信,感到无比的满足和心安,这个世上,还有一位知己,挂念着自己,真幸福。苗蕃秀坐在窗前看着夕阳下院子里盛开的玫瑰花发着呆。记忆跑去了儿子陈月见两三岁满院子蹒跚走路后,自己和夫君陈子规一脸幸福的场景。

只是后来夫君陈子规营造行的测绘差事越来越忙,也不管儿子陈月见了,虽说拿回家里的银钱也是越来越多了,但顾不上家里最重要的孩子,还是有那么一些人生的遗憾啊。每个人的童年,一生只有一次的,我不能让孩子留下什么一生的伤痛。

那时候钦天监的差事很轻松,自己每日回来后,就从奶妈手里接过来儿子陈月见,百般爱抚。问:“小月见,你今天学了什么啊,啊,你太棒了,跟小猫小狗玩了啊。来,母亲我教你认字好不好?你长大了,好去做一个比母亲还要能干的人,哇,你太棒了,这个一,你写的太好了……。”

好景不长,夫君陈子规身体不好了,家中的气运仿佛也在下滑一般,银钱进的少,老也不够用。上了私塾的儿子陈月见,让她觉得自己被越来越多的差事,占据走了大部分原本属于给孩子的时间,她很不开心。为了夫君的身体,她去学了医,做做按摩。

而因为王朝内的动荡,营造行的差事越来越少,加上自己身体也不好,陈子规已经在家中闲置多年,只是在家呆着,他也不爱管教儿子陈月见,他认为各自活好自己就可以了,用不着非要把自己的一生时间,都要黏在别人身上。可苗蕃秀接受不了,发狠道:“你不管我管!”

除了如何对待孩子上,陈子规受了浑家的几次按摩后,大感神奇。一来自己也没有什么好赚钱的活计,二来身体也不允许大动,于是应了浑家的建议,在家给人煎药赚些银钱。这年,城里来了一位西域的人,说可以催眠让人回去前世,开自己的心结。

苗蕃秀几番犹豫,还是想要开释自己的心战胜了银钱的如何花用,去做了一次。被催眠后,她看到自己有一世,被遗弃在荒原中,野狼群带走了她。只是后来又被强制从狼群里,带走了她,在一生的习性早已定型后,自己被扔入一个那么陌生的环境中。

看着和自己外形一样,但内在却完全不一样的存在,她除了恐惧别无选择。终于在一个雷雨的雨夜,她挣脱了捆绑她野性的锁链,一个飞跃,跳过了高墙,宽深的壕沟,奔向黑暗中。接着画面一转,他又成了一位将领,只是所有的兵卒在交战中,全部死去了,他没有能力护住自己的兵,自己的国。

从催眠中醒来后,她掩面大哭。她觉得,自己这一生,就是为了烙印在骨子里的遗憾而来的。但真正的天意是如何,抱着世俗心的苗蕃秀如何能明白呢。一切的一切,都不过是为了让她学会放手“个体之外”,去各自生,去贵自生罢了。因为,每个人,都有着只属于自己的“果因和功课”需要去独自经历和完成。

后来,她皈依了道教,又开始了新的担心,担心自己不能无疾而终,于是在学了按摩后,又去正式学医,学堪舆,学术数,所有能用来让自己安心的,都去学……看到别人干什么,她也想去做……那年公门长假,她跑去和陈碧颜呆了三四天。

陈碧颜看着她当时的状态,觉得比以前差了,脸色都发黑了,于是带着挚友去了自己跟诊的老师那里,苗蕃秀很是开心,也想如此,总觉得人生里,多学一些,便能多一些给自己和家人的保障。包括羡慕陈碧颜的道门师父带她的方式。

心思都放在如何彻底改变小家庭的现状这个窄框里,而忽视自己需要的只是放手后,走出去,一切家庭现状,自然改变。无法,不识庐山真面目,只缘身在庐山中。

苗蕃秀提笔回信:

吾友碧颜:

吾此生别无他愿,只愿给孩儿一个安稳之家,父母相守、慈爱不离,以偿我累世未足之心。如今一心系于孩儿课业,盼他能勤读上进、入府学为文士。孩儿今年已近应试之年,我日夜相伴、严加督促,学业日有进益,我心甚慰。

吾终究不能容孩儿功名无成、虚度岁月。待孩儿功名得就,我便也放下心头重担。我最恼孩儿一得闲暇,便与市井顽童嬉游放纵,夜不归宿、耗损精神。曾一度昼间嬉戏太过,竟至心悸不安。幸而我辞了晚间公差,日夜守在孩儿身边,严加管束,如今孩儿温顺知礼,我心稍安。

可叹孩儿生父,终日闲散,不问家事,更不督管孩儿,只说“各自安好、不必相缠”。于家中生计,再无往日担当,形同虚影。我劝过他千百回,让他多上心孩儿的前程,多为家里谋划谋划,奈何于事无补。我只得一人担起慈母严父之责,百般督促,只盼孩儿不误此生。

近年最苦钦天监夜差,我日夜祈盼能换日间当值,好归家照看孩儿、督管课业,使他步步走正、不负此生。夫君无能,幸而孩儿尚肯听我言语、受我管束,有此一子,我心尚有寄托。

光阴荏苒,季秋重九将至。碧颜,你我且抛却这俗世琐碎,往高山踏秋去。我还记着你曾言及,那陡峭绝险之处的山菊,冷眼睥睨着风霜,于凄清中自有一番孤高意气。那番景致,我时常念及。届时你我登高临远,且去寻一寻那崖畔的影子,吐故纳新,也好卸下这满心的重担。切莫负了这秋风,切记切记。

家中近日变卖了余宅,虽折价亏输,也算去了心头贪念。碧颜,你当为我欢喜。我于日常中渐明事理,渐释心怀,不复往日惶惑不安。感念上苍庇佑,我们终究会一日好似一日。惟愿孩儿不负我苦心,不负我此生期盼,便足矣。

蕃秀 手书

乌丘国西部的藏龙山脉中,藏着一处错云峰,此山峰在藏龙山脉中,属于比较低矮的,又向阳而立,因此花草树木极其繁盛,清晨而起的浮云在山间悬浮犹如云海翻腾,直到日近巳时,方会散去。阴雨天更是能低浮一天,灵气浓郁。

山上零星散落着一些人家,因为游人多来,山顶上便多了一家酒肆,二楼上可以住宿。那酒家的东家段曲尘养了一只叫娃娃的玳瑁猫,一只叫野狼的五黑狗。后院没有柴门,直通向后山,每天天一亮,后院养的鸡,就成群的跑出去,挨着叫着每户人家的鸡出来,一起去山里玩。

那猫从来喜欢独行,常常自己满山的跑着玩,天擦黑的时候,就会自己跑回来,因此那酒肆东家段曲尘格外的喜欢。只有狗会老老实实的呆在酒肆里看护着家。这年九月初八,漫山的菊花盛开,山路上不时能看到一些吴茱萸的树,最高的仰头看去,大约有十米,矮的也就两三米。

吴茱萸的花期已过,树上挂着紫红色的果子,引得游人摘着吃。日上三竿,苗蕃秀和陈碧颜许占元夫妻俩一行爬到半山时,坐在凉亭中歇息。只见一行人抱着一只玳瑁猫,说着:“也不知谁家的猫,在这山上到处跑,可莫要跑丢了。

我们此行刚好下山,不如我们好心带它下了山后放它回家好了……也是功德一件。”一群人齐声应道:“那是那是,功德不分大小,心存善念便可天清地明啊。哈哈哈……”那抱着猫的人说道:“哎呀,这猫挣扎的紧……”另一人笑着接道:“抓住它的两条腿箍紧了,可莫要让它抓伤了你。”

这边三人歇够了,看了看日头,许占元拿起行李说:“我们这会继续上山吧,到了山顶,那里有一家前些年开的酒肆,那里有一些吃食,也可以住宿。我们此番上去,刚好能赶上夕食。”苗蕃秀伸手拉起坐着的陈碧颜亲密的说道:“趁着天光大好,我们一路看看风景,走……”

三人酒肆中吃完夕食,定了两间客房,出来在山顶上转悠到夕阳西下,苗蕃秀和陈碧颜采了一些花,陈碧颜笑着给许占元戴在帽子上,二人看着许占元,说:“好看好看……”这时身边有一群游人看着夕阳和漫天晚霞,不由的说了一句:“你看那晚霞,真好看。”

旁边一人挖苦道:“早让你读书,就是不听,如今除了真好看,好看,什么也出不来,如此才情,你能吸引来什么佳人看上你?”先前说话人不由的脖子一梗说:“你光说我,你和父亲不一样学不来那四书五经?咱家祖上哪一代人出过文人?你们做不到的,咋就好意思,逼着我去做到?有本事,你来,你来说个精彩的……”

那人反被挖苦一番,气结,不由得张口道:“啊,咳咳,啊,西山落日霞光万道,万道……万道……,额,没有了,如此便已经是很美了。”人群中爆出哄笑,一群人喧闹着簇拥回酒肆了。这边苗蕃秀和陈碧颜相视一笑。苗蕃秀内心嗤笑,心念着我家的儿,可不会出落的如此粗鄙。

待到明月挂到空中,三人赏了一会月才回到酒肆,正见东家段曲尘在院子里探头往山路上看着,一脸的纳闷。这时山下又上来一拨人,喊着累坏了,喊着掌柜的可还有饭食酒水。落座点了饭食酒水后,一行人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。

那拨人中有个八九岁的男孩喝罢水,歇了歇,突然想起来什么,拉着身边的汉子,开口问道:“父亲,这山上可会有很多猫?我也想要一只我们在快山顶时看到的,被人抱着下山的玳瑁颜色的猫呢。您帮我找找好嘛,父亲?”那边酒肆的老板一听猫、抱着下山……耳朵早支楞起来。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