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、龙山

沈鹿在帝都住了大约三个月，帝都的东边，有一座龙山。

她从很多书里看到过关于那座山的描述——据说那里住着一条古龙，金色，沉睡了两百年，见过他的人，要么死了，要么疯了。

沈鹿对这个描述有一个疑惑，她把疑惑告诉了塔利安：

"如果见过他的人都死了或者疯了，那这些描述是谁写下来的？"

塔利安沉默了一下，说：

"……是个好问题。"

"我想去看看，"沈鹿说。

"不行，"塔利安和莱昂哈德，几乎同时开口。
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，都没有继续说话。

沈鹿在他们中间看了看，道："你们两个，今天终于说了一句一样的话。"

"……"

"这是好事，"她说，站起来，"但我还是要去。"

叙述者：沈鹿去龙山，带走的东西很简单——一本书，一点干粮，和袖口里的那片战神羽。

莱昂哈德在她身后跟了半程，被她发现了，她回头，对他说：

"你回去。"

"我——"

"我自己去，"她说，语气很平，但很确定，"你回去。"

莱昂哈德站在那里，看着她转身继续往山上走，在原地，停了很久。

他最后，没有跟过去。

叙述者：这是莱昂哈德第一次，沈鹿让他别跟，他就没跟。

他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山路的转弯处，心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、揪着的感觉。

他不知道那叫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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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六、龙的山洞

龙山不高，但山路蜿蜒，走了大约两个小时，沈鹿找到了那个洞穴。

洞穴的入口很大，周围的岩石被烧灼过，有些地方，还能看见融化后凝固的岩浆的痕迹，颜色是深暗的红褐色，和这座山的青灰色格格不入。

沈鹿在入口停了一下，往里看了看。

里面有光——不是火光，是一种金色的、幽微的光，从更深处透出来，像是有什么东西，在发光。

她走进去了。

走了大约二十步，她看见了那条龙。

他比她想象的要大很多——横卧在洞穴深处，翅膀折叠在身体两侧，鳞片是金色的，在那片幽光里，每一片鳞都像一面小镜子，把光折射出去，整个洞穴里，因此有一种模糊的、流动的金色。

他的眼睛，闭着。

沈鹿在那条龙的爪子旁边，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，坐下来，打开了那本书。

洞穴里很安静，只有她翻书页的声音。

叙述者：索尔沉睡了两百年。

两百年里，不是没有人来过这里——猎奇的、寻宝的、想要斩龙立威的，什么样的人都有，但没有一个让他觉得有必要睁眼。

他用气息把那些人驱走，然后继续睡。

但是今天，有一个人，在他爪子旁边，坐下来了。

然后，翻开了一本书。

这件事，超出了他对"入侵者"的所有预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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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七、第一句话

沈鹿看了大约半个小时的书，那条龙，睁开了一只眼睛。

金色的，很大，像一面发光的镜子，把她整个人都映进去了。

沈鹿放下书，看向那只眼睛，道：

"……你醒了？"

那只眼睛，看了她一会儿，然后，那条龙，说话了。

他的声音很低，比人声低，也比人声更宽广，像从山谷深处来的，有一种古老的共鸣感：

"你不怕。"

"你睡着的，"沈鹿说，"没什么好怕的。"

"……我醒着。"

"我知道，"她说，"但你刚才睁眼，不是要攻击我的那种眼神，我分得出来。"

索尔两只眼睛都睁开了，他的头抬起来，在沈鹿面前低悬着，把她整个人都笼在他的视线里，打量了很久。

"你是什么人？"

"沈鹿，"她说，"从帝都来的。"

"为什么来这里？"

"好奇，"她说，"书上说你是金色的古龙，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。"

"……你看了，觉得如何？"

沈鹿看了看那片金色的鳞片，认真想了想，说：

"比书上写的要好看一些，但书上的描述也算准确。"

索尔："……"

这是他两百年来，第一次，和一个闯入洞穴的人，说了超过两句话。

叙述者：沈鹿是第一个，看见索尔之后，评价他"外貌"的人。

他不知道该对此有什么反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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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八、龙的问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