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——或者说,一个人和一条龙——就这样,在洞穴里待了很长时间。
索尔没有继续睡,他把头低垂在爪子旁边,眼睛睁着,看着沈鹿看书。
沈鹿看书,有时候会出声,是在念一些让她觉得有趣的句子,也不是对他念,就是念出来。
过了一会儿,索尔开口,问了一个问题:
"你不害怕我。"
还是不是问句。
"不害怕,"沈鹿说,"你现在这个状态,没有要伤害我的意思,我为什么要怕。"
"那些来这里的人,都害怕。"
"那是因为他们来这里,不是为了坐着看书的。"
索尔沉默了一会儿,说:
"你来这里,是为了坐着看书?"
"也是想看看你,"沈鹿说,"你睡了两百年,不觉得无聊吗?"
"……"
"沉睡中,不会无聊。"
"那醒着呢?"
索尔停顿了比刚才更久的时间。
"醒着,"他最后说,声音低了,"很久了,没有人和我说话。"
沈鹿把书放下来,看向他,直接问道:
"那我以后可以来吗?"
索尔的眼睛,微微动了一下。
"……随你。"
叙述者:"随你",在龙族的语言里,是"可以"的意思。
但语气要更深一些。
大约相当于——"我希望你来",但说不出口,就说了"随你"。
这件事,索尔自己当时没有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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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九、回帝都
沈鹿从龙山下来的时候,已经是傍晚了。
莱昂哈德站在山路入口处,等着她。
沈鹿走下来,看见他,停了一下,道:"你一直在这里?"
"嗯,"他说,语气很平,"你要回去了吗?"
"嗯。"
两个人一起往山下走,走了一段,沈鹿忽然说:
"你以后不用等我的。"
莱昂哈德:"……"
"我知道你担心,但我没事,"她说,"你以后不用在这里等。"
莱昂哈德走了几步,说:
"……公爵府的规矩。"
沈鹿扭头,看了他一眼,道:
"公爵府的规矩是,凡是住进来的人,出门要有人等候?"
"……是。"
"上一个住进来的人,也有人等候?"
莱昂哈德这次没有回答。
叙述者:这次,莱昂哈德什么都没说。
但他下次,还是在那里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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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、各自知道了
事情是怎么被捅破的,说来话长。
总之某一天,一场宴会上,莱昂哈德、塔利安、还有帝都贵族圈的所有人,都发现了同一件事——
沈鹿的袖口里,常年放着一片金色的羽毛。
那不是装饰品,那是战神羽。
这件事让所有人都震惊了三秒——战神羽意味着什么,帝都每一个读过神系典籍的人都知道。
塔利安在宴会上,把那个知识点,以一种极其平静的方式,验证了一遍,然后他端着酒杯,看了很久远处的虚空,没有说话。
莱昂哈德,当时的表情据说相当可观,他的随从后来私下描述,说公爵大人那天攥酒杯的力气,差点把杯子捏碎。
然后,第二件事被发现了——沈鹿时不时去龙山,而且每次回来,都全须全尾,没有任何问题。
这件事,在帝都引发了第二波震荡。
叙述者:三个人,各自知道了另外两个的存在,也各自知道了战神羽和龙山的事。
他们的反应各有不同:
塔利安去查了所有关于战神羽的文献,写了三页纸的分析,然后把那三页纸,留在自己的书房,没有给任何人看。
莱昂哈德把公爵府周围的安保,悄悄升了一个级别,没有告诉任何人原因。
埃尔顿在高处,知道了龙的存在,沉默了很长时间,然后,他在沈鹿的窗台上,放了一片新的战神羽。
这片羽毛,比以往任何一片都要大,也都要亮。
沈鹿看见它,对着空气道:
"你这是什么意思?"
没有人回答。
但空气的温度,升了一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