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一、塔利安说出来
塔利安是第一个,把话说出来的。
这件事,出乎所有人意料,包括他自己。
那天他来公爵府,沈鹿在书房里,他照例带了一本书,走进去,把书放在桌上,坐下来,然后他没有按照往常的流程,翻开书,开始"学术交流"。
他坐在那里,看着她,说:
"我有一件事,想告诉你。"
沈鹿放下手里的笔,看向他,等他说。
"我喜欢你,"他说,声音和平时说数学命题的时候一样平静,但这一次,没有任何数据支撑,也没有任何逻辑推导,"这不是一个分析结论,这是一个事实陈述。"
"……"
"我知道,"他继续说,"这件事的变量很多,你旁边有很多人,我没有办法给出一个最优解,也没有办法预测结果。"
他停了一下。
"但我觉得,"他说,"这件事需要让你知道。"
沈鹿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,道:
"塔利安,你说'喜欢',和说数据的时候,语气是一样的。"
"我知道,"他说,"我只会这种方式。"
"那,"沈鹿说,"你那个偏好模型,误差率现在是多少?"
塔利安:"……百分之三。"
"从百分之八降到百分之三,"她说,"你花了多少时间?"
"四个月,"他说。
沈鹿没有说什么,低下头,重新拿起笔,继续她之前没写完的东西。
塔利安静静地坐在对面,等着。
过了很久,沈鹿说了一句话:
"我知道了。"
叙述者:"我知道了",不是答案。
但塔利安把它记下来了。
因为她没有说"不"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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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二、莱昂哈德终于说了
莱昂哈德说出来,是因为被逼的。
某天,他们同乘一辆马车,外出参加一个必须出席的场合,路上遇到了一点小堵塞,马车停在街上动不了,就这样坐着等。
沈鹿在看书。
莱昂哈德靠着车壁,不说话。
沉默了大约一刻钟,莱昂哈德忽然开口:
"你上次去龙山,什么时候再去?"
沈鹿翻了一页书,道:"过两天,怎么了?"
"没事,"他说,"就是问问。"
"……"
沈鹿合上书,抬头看着他,道:"莱昂哈德,你有话就说。"
莱昂哈德被她这样直接地看着,沉默了一下,然后,也直接地说:
"我不想你去龙山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,"他停了一下,"危险。"
"你之前让我去修道院的神殿——那里放着战神的像,你觉得不危险?"
"那不一样。"
"哪里不一样?"
莱昂哈德:"……"
沈鹿等着他说。
他沉默了很长时间,车窗外的街道上有人声,热热闹闹的,和这辆马车里的安静,形成了奇怪的对比。
最后,莱昂哈德开口,说了一句话:
"我不想你去见别的……任何人,任何存在,任何——"
他停下来。
沈鹿看着他,等了一下,道:"任何什么?"
"任何,"他说,声音低了,用一种很不情愿、但很确定的语气,"比我更能给你的人。"
"……"
"我知道这很荒谬,"他说,"但我想说。"
沈鹿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说:
"公爵府的规矩?"
莱昂哈德沉默了一拍。
"……不是,"他说,"是我说的。"
叙述者:这是莱昂哈德第一次,没有说"公爵府的规矩"。
他说"是我说的"。
这四个字,比任何情话都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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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三、索尔说的方式
索尔说出来,是用他自己的方式。
那天沈鹿去龙山,照例坐在他爪子旁边,翻开书,还没看几页,他开口了:
"你昨天没来。"
沈鹿:"……昨天有事,不方便来。"
"前天也没有来。"
"……对。"
"大前天,也没有。"
沈鹿放下书,看向他,"你在数我来的天数?"
索尔的眼睛,看了她一会儿,说:
"我不是在数,我只是知道。"
沈鹿:"那有什么区别?"
索尔想了很久,说:
"没有区别。"
沈鹿重新低头看书,索尔继续说:
"你不来,这里很安静。"
"这里一直很安静,"沈鹿说,"你睡了两百年,一直是安静的。"
"以前的安静,"索尔说,"和你不来的安静,"他停顿了很长时间,"不一样。"
沈鹿的手,在书页上停了一下。
"哪里不一样?"
"以前,"索尔说,声音很低,低到像从山洞深处来的回声,"不知道什么叫做不安静。"
"现在知道了。"
"所以,"他说,"你不来,我就知道,少了什么。"
叙述者:这是索尔,用龙族的方式,说的一句话。
他没有说"我喜欢你",他说"你不来,我知道少了什么"。
这两句话,是同一件事。
沈鹿坐在那里,把书合上,抬起头,对上了索尔的那双金色眼睛。
"……"
"索尔,"她说,"我下次来,可以帮你带什么吗?"
索尔沉默了,"……为什么?"
"你沉睡两百年,外面的世界,有很多东西你没见过,"她说,"我可以给你带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