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下脚步,看着余倦:“哥哥,我有很多很多的钱,可以治好谢妈妈吗?”
余倦摸摸他的头,告诉他残忍的事实:“钱不是万能的,它无法治愈绝症。”
余爱难过地垂下脑袋。余倦又说:“谢执笙似乎没有放弃,他也想治好母亲。可是自从这种疾病被发现,这么多年过去了,世界上多少医学天才,投入了不计其数的人力和财力,也没有研究出根治的方法。他想做到,几乎是天方夜谭。”
余爱只听见自己想听的:“需要很多的钱吗?”
余倦点头:“需要很多。”
余爱问:“我们家所有的钱都给谢执笙,够吗?”
余倦深深看了弟弟一眼,说:“不可以,谢执笙也不会接受。他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,余家可以帮他一些,但他不会全部依赖我们。”
余爱问:“那我怎样才能把所有的钱都给他?”
余倦叹了口气,耐心和他说:“谢执笙和我们家唯一的联系,就是我的朋友,我不能为了一个朋友把家里的一切都搭上,这对你和爸爸妈妈不公平。如果谢执笙是你的妻子,就是余家人,是自己人,余家自然会倾尽全力帮助、支持他。”
余爱的眼睛亮起来:“妻子?”
“就是爸爸和妈妈的关系,法律承认的夫妻,就是彼此的家人。”
余爱连鞋也顾不上穿,跳到地板上,光着脚飞快跑到柜子边,踮起脚从格子里抱下一个金猪存钱罐,毫不犹豫掷在地上,瞬间砸得粉碎。
满满当当大红的钞票像雪花一样散落一地。他避开碎片跪在地板上,趴下身体一张一张捡起那些钞票,仔仔细细叠好。
余倦罕见沉默地看着他的弟弟,心中五味杂陈。
等到余爱终于捡完那一地的钞票,他分了两次才把它们全部抱到余倦面前,献宝似的给余倦看:“哥哥,这是我收到的所有红包,妈妈那里还有好多银行卡,存钱罐里放不下的都在银行卡里,你帮我把卡拿来,然后带我去商场吧!”
那双眼睛像小狗一样漆黑明亮。余倦没有问他想做什么,他依照余爱的要求要来了所有的银行卡,和存钱罐里的加在一起,竟然有一千万之多。
A城最大的商场今天清场,只为了余爱一个人开。余爱一下车就直奔金店,其他什么也不瞧,踮起脚扒拉着柜台,只看展柜里的戒指。
看来看去,余爱都不满意。他觉得这里的戒指都太廉价,没有一个配得上谢执笙。
他垂头丧气地离开,却在商场外遇见了池思明。
池立显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余倦,知道余爱是余家的小儿子后,他的气自然消了。池家要在A城立足,他要给池思明更好的生活,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。
见余爱蔫头耷脑的,池立显问:“这是怎么了?兄弟俩吵架了?”
余倦客套笑笑,说:“孩子想买戒指,没看见喜欢的。”
“戒指?”池立显眼珠子一转,道,“早说啊,我家就有一枚。是思明出生那年,我在苏富比拍卖行拍下的,12.1克拉戴比尔斯浩宇之蓝。原本想送给我老婆,可刚到手,我老婆就去世了……要是不介意,我可以转手给你们。”
“那颗全球不到0.5的顶级艳彩蓝钻,在你手上?”当年余倦想拍下来送给杨嘉,没想到因为可怜的大学生被家里限制零花钱,结果给别人拍走了,这件事一直是余倦的遗憾,没想到竟然在池立显手上。
余爱激动万分:“就要那个!我就要那个!”
余倦低声和他说:“我们的预算不够。”
余爱登时又蔫了。
池立显听见他们的对话,立刻道:“按照你们的预算卖给你们就可以了。”
余爱看向余倦,余倦没什么表情,道:“我们的预算只有一千,那枚戒指当年就值好几番,更别说升值后的价值。你就这么转手给我们?”
“当然,我留着也没什么用。”池立显把池思明推到两人面前,搓着手憨笑。
“就当两个孩子交个朋友,以后经常在一起玩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