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执笙终年淡漠的脸上终于露出错愕的神情。越过余爱,他与不远处的余倦对上视线。
余倦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谢执笙!和我结婚吧!我会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你,我会保护你、照顾你,我会做我能为你做到的一切!我会为你守护世界,就像你爸爸那样!”
惊涛骇浪过去,谢执笙的内心逐渐恢复了平静。他的视线落在余爱那张稚嫩的脸上。即使是他也能看出那枚戒指价值不菲,它足以让任何一个女孩念念不忘,也足够让倒卖的商人为之疯狂,但无法让谢执笙说出我愿意。
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孩子求婚,这太荒谬了,可是那双眼睛里写满了认真与渴求,那是一片赤诚的真心。
也许又是余倦想出的馊主意。
谢执笙控制不住伸出手,轻轻擦去了余爱鬓角淌下的汗珠。
他们离开杏花村的那天,一场大雨,把菜园里的那枚虫茧毁了。
他没有告诉余爱,也没必要告诉他。
他们的轨迹短暂相交,很快就会分开。
他和余家不是一路人。
“这个很贵重,我不能收。”
余爱不明白:“为什么?这就是我专门买给你的!是用我自己的存款买的。你是不是嫌它不够漂亮?没关系,等我长大了,我会赚很多很多的钱,到时候我就给你换一个更大更漂亮的!”
“不是这个原因。”谢执笙说,“它很漂亮,但不应该属于我。”
余爱的情绪激动起来:“它就是你的!我谁都不给,我只想给你!”
他抓起谢执笙的手,手忙脚乱把戒指往谢执笙的无名指上套,可是戒圈本就是女式设计,对于谢执笙来说太小了,卡在第一个指节前就再也戴不进了。
“它就是你的!它是我送你的,你要和我结婚的,我们会变成一家人,再也不会分开……”余爱的情绪越来越激动,他用尽全身力气想把那枚戒指往里面塞,把谢执笙的手指都磨红了、磨破了,无名指上流下血来,还是无法推进一分。
谢执笙没有反抗,他垂着眼皮,掩去了眸中全部的情绪,说:“三年,我就回来。”
“不要!我不要!你不能离开我,我可以帮谢妈妈治病,我有很多钱!我都可以给你!你不要离开我!”
谢执笙声音沙哑:“我妈的病在白人中案例较多,我要找到治好她的方法,别人研究不出来,我就自己研究。我不能放弃她。”
“可是三年很长很长。”余爱流下眼泪,“要是你不记得我了,要是我变了样子怎么办……你带我一起走吧,我和你一起走,就像去杏花村一样,只要你和我在一起,我去哪里都不怕的!”
谢执笙说:“不行。”
余爱哭求道:“我真的不是故意伤害那只猫的!我错了!你是不是还在怪我?我真的知道错了,对不起,你别生气了,带我一起走吧,不要丢下我!晚上总是黑漆漆的,一点光也没有,我总是很想你,没有你的味道我就睡不着,我很害怕,我想和你一起,不要丢下我……”
催促登机的声音响起,谢执笙别过头,一根一根掰开余爱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指。
“谢执笙!谢执笙!带我一起走吧!我会听话的!”
余倦跑过去死死抱住余爱。
“小爱……”
谢执笙只停顿了一秒,果断转身检票进入闸机,踏上登机桥。
那枚浩宇之蓝掉落在地上,坚硬的钻石竟然将地砖砸出了一个小坑。
戒圈内沾染着鲜红的血液,逐渐凝固、风干,最后变成暗痂,似乎要渗进透亮的蓝钻中。
“谢执笙!!!”余爱绝望的恸哭响彻整座航站楼。
谢执笙的身影彻底在他眼前消失不见了。
这场精心准备的婚礼还差什么呢?他问余倦,余倦没有回答。
万事俱备,却忽略了最重要的,不是结婚证,而是另一个人压根不会同意。
宏大的教堂,郑重的请柬,精美的喜糖,全都没有用。
这一切只不过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孩童的一厢情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