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一周，林清梦开始认真上数学课了。不准确地说，他开始认真抄笔记了——至少不像以前那样趴在桌上睡觉，而是撑着眼皮把黑板上写的东西照抄下来。虽然抄完了也不一定看得懂，但顾自怜说“抄多了就有感觉了”，他就信了。

周二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，顾自怜转过来，把他的笔记本放到林清梦桌上。

“今天讲的二次函数应用题，你把例题做一遍。”

林清梦翻开笔记本，看着自己抄的那几页纸，觉得每个字都认识，但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。他拿起笔，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，算了五分钟，算出来一个答案。

“做完了。”他把草稿纸递给顾自怜。

顾自怜看了一眼，沉默了两秒：“你确定？”

“不确定。”

“这道题问的是利润最大值，你算出来的数字是负数。”

“那就是亏本了。”

顾自怜转过来，把椅子调了个方向，坐在林清梦旁边。他拿起林清梦的笔，在草稿纸上重新写了一遍步骤，一边写一边讲。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楚，不像老师上课那样赶进度，每讲完一步都会停下来，看林清梦有没有跟上。

“这个地方，设利润为y，销售量跟降价的关系题目里给了，你第一步就把关系式写错了，所以后面全错。”

“哦。”

“你先把这个关系式抄三遍。”

“抄三遍？你当我小学生？”

“你连小学生都不如，小学生至少会算数。”

林清梦想反驳，但想想自己28分的数学卷子，把话咽了回去。他拿起笔，老老实实地把那个关系式抄了三遍。字歪歪扭扭的，但至少能看清。

抄完之后，顾自怜又出了一道类似的题让他做，这一次他做对了。

“对了。”顾自怜说。

“真的？”

“嗯。”

林清梦看着那个答案，忽然觉得数学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。不是数学变了，是有人坐在旁边的时候，做错了也不会觉得丢脸。

“你每天都给我讲题吧。”林清梦说。

“我没那么多时间。”

“那你把时间分我一点。”

顾自怜看了他一眼，把椅子转回去了。林清梦以为他拒绝了，过了一会儿，一张纸条从前面传过来。上面写着：每天自习课，半个小时。

林清梦把纸条叠了两折塞进口袋里，嘴角翘了一下。

周四中午吃饭的时候，苏念端着盘子坐到了林清梦旁边。他看了一眼对面的顾自怜，又看了一眼林清梦，张了张嘴，欲言又止。

“你想说什么就说。”林清梦夹了一块排骨。

“梦哥，你跟顾自怜最近是不是走得太近了？”

“哪里近了？不就一起吃个饭。”

“你们每顿饭都一起吃，自习课也坐在一起，放学还一起走。以前你都是我行我素的。”

林清梦咬着排骨，没接话。

苏念压低声音：“而且你知道吗，大家都在说……”

“说什么？”

“说你俩是不是在一起了。”

林清梦差点被排骨噎住。他咳了两声，灌了一口汤，抬头瞪着苏念：“谁说的？”

“大家都在说啊，又不是我说的。”

顾自怜坐在对面，一直在吃饭，头都没抬。但从他筷子停了一下这个细节来看，他听到了。

“没有的事。”林清梦说，“他就是我小弟。”

苏念看了看顾自怜，又看了看林清梦，一脸“你骗谁呢”的表情，但没再问了。他端着盘子走了，走之前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。

林清梦低头扒饭，发现自己的耳朵有点烫。他偷偷看了一眼顾自怜，顾自怜正在喝汤，表情跟平时一模一样，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
“你不解释一下？”林清梦问。

“解释什么？”

“就……他们说我们在一起了。”

“有必要吗？”

林清梦愣了一下。他想了想，确实没必要。跟同学们解释“我们没在一起”好像也挺奇怪的，而且他跟顾自怜之间本来就没那种关系。

“那就不解释了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