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自怜把汤喝完,放下碗,看着林清梦:“你刚才说我是什么?”
“什么什么?”
“你说我是你小弟。”
“随口说的。”
“我比你高。”
“高怎么了?”
“比你高就不能是你小弟。”
林清梦被他这句话逗笑了:“那你做我大哥?”
“不要。”
“那做什么?”
顾自怜看了他一眼,站起来端着餐盘走了。林清梦坐在原地,觉得这个人真的有毛病,话只说一半。
下午体育课,男生打篮球。顾自怜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,但他站在场边没上场,手里拿着一本书。林清梦打了一会儿,出了一身汗,走到场边喝水。
“你怎么不上?”他拧开瓶盖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“不想。”
“你是不是不会打?”
“会一点。”
“那上去打啊,我教你。”
“你不用教我打球,”顾自怜翻了一页书,“你先把你数学搞上去再说。”
林清梦被他气得笑了一声,把水瓶塞到顾自怜手里,跑回球场上了。他今天手感不错,连进了三个球,每次进球之后都往场边看一眼。顾自怜没看他,一直在看书,但林清梦进球的时候,他的头会稍微抬一下。
下课之后,林清梦满头大汗地走过来,顾自怜把水瓶递还给他。
“你今天进了七个球。”顾自怜说。
“你不是没看吗?”
“余光看到的。”
林清梦笑了一下,把校服外套披上,两个人一起往教学楼走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前一后,像是两条并行的线。
晚上,林清梦躺在宿舍床上,收到顾自怜发来的微信。不是文字,是一张图片,拍的是今天数学课的笔记,上面用红笔圈了几个重点。
林清梦回了两个字:收到。
顾自怜又发了一条:明天自习课我抽查你。
林清梦:抽查什么?
顾自怜:今天的例题和公式。
林清梦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,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他分化两年了,从来没有人为他的数学成绩着急过。老师不管,同学不管,他自己更不管。但现在有一个人在管。这种感觉说不上来,不是感动,也不是温暖,就是觉得……自己好像被人放在了心上。
他爬起来,拿出数学课本,翻到今天讲的那一章,开始重新看例题。宿舍里其他人都睡了,只有他的台灯亮着,照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。
他看不太懂,但他把例题抄了三遍,就像顾自怜教他的那样。
第二天自习课,顾自怜转过来抽查。林清梦把昨晚抄的三遍例题拿给他看,顾自怜一张一张地翻过去,看完之后把纸还给他。
“公式背了吗?”
“背了。”
“背一遍。”
林清梦把二次函数的顶点公式背了一遍,虽然中间卡了一下,但最后还是完整地背出来了。顾自怜点了点头,表情跟平时没什么变化,但林清梦觉得他好像有点满意。
“还行。”顾自怜说。
“就还行?”
“你想让我夸你?”
“你上次说我字写得好,这次说我数学有进步,这两件事不冲突。”
顾自怜看了他一眼,嘴角动了动,最后说了一句:“有进步。”
林清梦笑了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两个人的桌面上,把顾自怜的侧脸照得很亮。林清梦看着他的睫毛,发现他的睫毛其实挺长的,平时没注意是因为他总是低着头。
“看什么?”顾自怜没抬头,但好像感觉到了。
“没看什么。”
林清梦收回目光,拿起笔开始做顾自怜给他出的题目。嘴角的笑一直没消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