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中考试出成绩那天是周四。

早上第一节课刚下课，周逸就捧着手机冲进教室，气喘吁吁地喊：“成绩出来了！教务系统可以查了！”

苏念第一个凑过去，把自己的学号输进去看了两秒，发出一声惨叫：“完了，我物理没及格。”周逸推了推眼镜，面无表情地说：“我化学选择题涂错行了，少了十二分。”苏念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然后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林清梦。

“梦哥，你查了吗？”

林清梦坐在座位上，脚翘在桌沿上，手里转着笔，一副不在意的样子：“急什么。”

“你不想知道数学考了多少吗？顾自怜给你补了那么久。”

林清梦的笔顿了一下。他确实想知道，但又不是特别敢知道。他怕自己考得太差，对不起顾自怜那些手写的提示和画满重点的练习册。
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点开教务系统，输了学号和密码。

页面跳出来的那一刻，他扫了一眼总分，然后忍不住笑了。

苏念把脑袋凑过来看了一眼，瞪大眼睛：“梦哥！你数学48！”

“48分你笑什么？”

“比上次高了20分。”

苏念张了张嘴，大概想说20分也不算多，但看了看林清梦的表情，把话咽回去了。林清梦把手机屏幕转向苏念，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：“看到没有，及格了。”

“你数学48分哪里及格了？”

“我说的是语文。语文92。”

苏念看着屏幕上那个92，竖了个大拇指。林清梦把手机收回来，又看了一遍数学成绩——48。总分150，48不算高，但对他来说已经是进步了。上学期期末32，开学摸底28，这次48，一步一步往上走的。

他又给顾自怜发了条消息：数学48。后面跟了一个叹号。

过了一会儿顾自怜回复：看到了。你的大题比上次多拿了6分，选择题多拿了4分，填空题还是不行，后面继续练。

林清梦盯着那条消息，觉得这个人真的很扫兴，就不能直接说一句“不错”吗。他把手机塞回口袋，抬起头，发现前面的座位是空的。顾自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。

中午食堂，林清梦端着餐盘坐下，顾自怜已经在对面了。他今天的菜还是老样子，米饭、炒青菜、一个豆腐汤。林清梦把自己盘子里的红烧肉夹了三块过去，顾自怜这次没说什么“不用”，直接夹起来吃了。

“你考了多少？”林清梦问。

“什么多少？”

“数学。”

“满分。”

“我就知道。”林清梦咬着筷子，“你这个人真的太吓人了，什么科目都满分。”

“英语扣了三分。”

“三分？”

“作文扣的。”

林清梦看着他，觉得这个人在说“扣了三分”的时候，表情比说自己考了满分还认真。他不太理解这种学霸的脑回路，但觉得挺有意思的。

“你年级第几？”林清梦又问。

“第一。”

“……”

林清梦沉默了一下。他想说点什么，比如“你好厉害”或者“你是不是人”，但觉得说出来都有点奇怪。最后他什么都没说，低头吃饭了。

下午自习课，林清梦正在整理错题本，顾自怜忽然转过来，把一张纸条放在他桌上。他展开一看，上面写着一行字：周末有空吗？

林清梦愣了一下，在下面写：有啊，干嘛？

纸条递回去，很快又传回来：带你去书店，买几本基础练习册。

林清梦看着那行字，嘴角翘了一下。他写了个“好”字递回去，然后把纸条折好，放进了钱包里。他的钱包现在已经有三张纸条了。

周六下午，两个人在校门口碰头。

顾自怜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，帽子没戴，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。林清梦看了他一眼，觉得他穿便服跟穿校服不太一样，校服把人裹得严严实实的，卫衣就显得随意很多，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冷了。

“看什么？”顾自怜问。

“没看什么，走吧。”